李清歌和叶一凝急着寻找古铃，两人匆匆往医院赶去，赶到医院住院部大楼楼下的时候，叶一凝顿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这栋大楼和白天里的医院很不一样，虽然依然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但每个窗口都影影绰绰，似乎有很多人影在后面看着他们。

叶一凝皱起眉头，她手中握着手机，但是不敢给古铃发微信消息或者打微信语音，怕古铃的手机也落到了假的古铃手中，一联系反而打草惊蛇。

“一凝，我们进去吧。”李清歌见叶一凝犹豫不决，不由说道。

他感觉不到恶意，也没法看见窗口的鬼影，但是就算他能看见，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往里冲。

他和叶一凝都觉得，古铃大概还是在医院里，李清歌借“伤后恢复”给其他护士打了电话，想找他们住院那几天的“管床护士”古铃，结果人家说古铃一下班就急急忙忙的走了，就连火锅都没把她留住。

她一下班就离开了，她挤电梯。

李清歌脑中不由浮现出场景，和每一个平凡的傍晚一样，古铃下班了，等了好半天电梯才来，打开门之后里面居然只有几个人，她还挺开心的，赶紧走进去，但是电梯半天没反应，古铃疑惑地看过去时，耳边听到一声警报声，然后电梯内的电子屏上闪出两个大字“超载。”

空空荡荡的电梯居然超载……古铃心里一惊， 她下意识四周看了看，这个时候电梯门关上了，电梯里原有的几个乘客都对着她抬起头。

他们眼中只有眼黑，没有眼白。

“老天，让她活下来。”李清歌心想。他虽然看不到，也能想到叶一凝在犹豫什么，只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面前就算是刀山火海，也都不得不去闯一闯了，

叶一凝自己倒是不怕，她就是担心李清歌，听李清歌这么说，她心里也惦记古铃，心说师父说的果然正确“不沾因果，不欠因果，沾了因果，万念缠身。”她在这人世间，所惦念的越来越多了。

咦？她又想，她是在哪里听到师父说这句话的？这后面是不是还有一句？

“真相眼哪里都好，就是于因果上面欠缺，李维言交出真相眼换了个颐养天年儿孙满堂，可恨世人不知，还道我们霸道蛮横。”

当年叶一凝还很小，偷偷听到了也没放在心上，反正她家师父老是说些云山雾罩她听不懂的话，问了也只是说“你该懂的时候自然就会懂了。”问了就跟没问一样。

不知怎么，这段在记忆中已经全然没有印象的对话在这瞬间悄然浮现脑海，叶一凝想，当时有两个人在说话，听师父说这段话的人是谁？

“一凝？”李清歌低声的询问打断她的思绪，叶一凝摇摇头:“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她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嘱咐:“你要好好跟着我，跟牢。”

闻言，李清歌笑了笑，点头说好。

两个人迈入这所医院门槛那一瞬，气温如同瞬间下降到了极低，他们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好像被人鞭打般竖了起来，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走一步，都会听到脚步声似乎被无限放大，空气中隐约飘荡出血腥的味道。更让他们浑身不自在的是，总觉得有人隐于身后，身后跟踪着他们。

甚至都不屑于隐藏了吗？李清歌心想，现在是几个意思？恐吓？威胁？还是打算把他们两个一举拿下？

“你说古铃会在哪里？”叶一凝问。

身边来来去去的人都面无表情，就好像游戏中的NPC一般，如果古铃还在这个医院里面，她会在哪里？叶一凝抬眼看着高高的楼梯。

“去找个人问一下。”李清歌说。

“这里还有人会告诉我们吗？”叶一凝奇怪道。

“那个人可能会知道吧。”李清歌说:“我们去找一找那位宋医生。”

“宋医生？”叶一凝有些奇怪:“这个医生人不是怪好的吗？倒也不是刚才全听那个古铃说，就我们住院的时候，我也听说这位医生是个极好的人，对病人全心全意不说，还自己掏钱资助贫困病人的，倒是那位周医生……”

“怎样？”李清歌问。

“说他医术不怎么样，成天喜欢和护士们嘻嘻哈哈的。”叶一凝说着脸上一红，觉得自己很是八卦的样子，好在李清歌现在看不出来，她说:“还听人说这个周医生怪怪的，曾经有个病人分明就是小感冒，他要别人去找个神棍回家看一下，差点因为宣传封建迷信被开除。”

如果是林程在这里，听到这段话他一定会说:“一凝，你打探消息的能力真是……啧啧……我叹为观止，自愧不如。”

但是李清歌耐心听完叶一凝的话，他就只是笑了笑。

“她说的都是真的。”李清歌说:“她认为提出眼睛这个关键词，我就会往周医生的方向去查，这本来也没错，但是他们没想到，她一出场就露馅了。”

叶一凝眨眨眼睛，听不懂。

李清歌看不到叶一凝的表情，但是他能“看”到叶一凝眨眼睛的动作，他和叶一凝出生入死这么多回，脑中居然本能地浮现了叶一凝现在的表情。

“他们想叫我去接触的，我就不能去，他们不想要我去接触的，我就一定要去。”李清歌耐心解释道:“而且，这个宋医生……”他又笑了一下:“除非真相眼审判之后，否则，我不相信任何人。”

叶一凝觉得李清歌说的很有道理，反正跟着他就行了，两人也不坐电梯，走楼梯上楼的过程中，叶一凝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找到宋医生，就能找到古铃吗？”

“如果我猜的没错。”李清歌耐心回答:“宋医生应该是知道的。”

他们住了一段时间院，知道宋医生是骨科的大主任，他还来看过他们几个，长相倒是慈眉善目的，而且叶一凝还知道，一般大主任是不轮晚上值班的，但是宋医生就常常会帮几个家里有孩子的女医生或者要出去约会的小年轻值晚班，他在骨科简直可以说是老好人一般的存在，所有小医生小护士都很敬佩他。

可能是运气好吧，敲开医生办公室的门，宋医生正在里面值班。

“请进来。”宋医生年龄看着已近60，快退休的年纪了，满头白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看就是一个可靠的主任的模样。听见有人敲门，他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

李清歌和叶一凝推门进去，迎面看到是这两个人，宋医生脸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们两位……”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宋医生脸上表情恢复如常，他说道:“你们两个不是已经出院了吗？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说清楚吗？”

“是的。”李清歌回答，他走到宋医生面前，一双眼睛虽然呆滞无神，一看就是看不见东西的盲人，却稳稳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宋医生强忍住抬手在他面前晃一晃的冲动，依然微笑着问:“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李清歌看着宋医生，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红色的数据流动了，但宋医生觉得，有那么一刻，他被看穿了。

突然，一阵寒风刮过，房间里的灯光熄灭了。此时的宋医生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一样，无法动弹。他原本还笑着的眼睛开始流露出恐惧，他能感受到有一个无形的力量在控制着他。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宋医生的眼前开始出现扭曲的画面。在他眼里，房间便像是一个扭曲、变态的迷宫，充斥着各种不可思议的景象。他既想逃离这个恐怖的环境，又无法抗拒内心的扭曲欲望，内心挣扎得彻底失去理智。

时间在这个扭曲的房间里仿佛静止了，整个医院也笼罩在一片恐怖的黑暗之中。在这黑暗中，宋医生能感受到有无数幽灵的存在，它们无声地向他靠近，每一个目光都充满了令人发指的扭曲和痛苦。

就在此刻，房间的门突然无声地关上，宋医生被困在了黑暗中。他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视线变得模糊。笼罩他周围的黑暗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纷乱画面。他看见了曾经手术中去世病人的面孔，他们铁青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怒火，仿佛在呼唤着宋医生的灵魂。

“古铃在哪里？”这个时候，宋医生听见李清歌问。

“她在……她在电梯那里！在这家医院的夹界里面！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宋医生惊叫着，双手不断挥舞，脸色惨白。

叶一凝感觉到，就在刚才，她从李清歌身上感觉到了恶意，还不是绝大多数人都有的轻微的恶意，是剧烈的，几能成煞的恶意！她惊愕地看着李清歌。

“你背后的人是谁？”李清歌追问道。

“是……是林……啊！”宋医生尖叫一声，他嘴角淌出鲜血，脸色惨白，居然就这样断气了。

“一凝。”见宋医生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李清歌脸色微变，低声说:“他不能就这么死了，再让他撑一会儿！”

叶一凝心说老子的技能你也知道？她从怀里摸出一张小纸人朝着宋医生丢过去，小纸人轻飘飘的，却就能一直飞到宋医生身上，宋医生很快坐了起来，虽然看着有几分呆滞，但是毕竟还能动。

“能说话吗？”李清歌只听说过纸人附体还魂，这还是第一次见，难得好奇的问。

叶一凝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得意，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宋医生开口道:“好了，你们咨询完了就快回去吧。”

“好了，你们咨询完了就快……”

“好了……”

李清歌正惊讶于这居然还能说话，就听宋医生像一个复读机一样重复这句话了，叶一凝自己也愣了一下。

“有点没设置好。”叶一凝有些不太好意思，也不知道她又做了什么，宋医生就不做声了，只呆滞的看着他们。

“快走吧。”李清歌说:“我们去找古铃。”

两人也不多说，立刻离开了宋医生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