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打死你。”一声尖叫传来，隔壁小媳妇反应过来，挥舞着拳头就往她身上招呼，一拳又一拳只将她捣得稀碎。

她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都要碎了，一片又一片掉落在地上。

丈夫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看着小媳妇泄恨般打了又踢，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浑身上下满是疏离与厌恶。

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刘三娘迷茫无措的看向门口，这是她家没错呀！她没有走错……

小媳妇见她毫不还手，心里极其痛快，狞笑着扯起她的头发，用力的戳着她白皙的脸庞。

“你这个小贱人，不过半个月就吃得白白胖胖的，看样子被喂的挺好啊。”

旁观的丈夫脸色更加黑沉，脸皮因生气而抽搐起来，看着越发狰狞。

刘三娘心知不妙，一把甩开小媳妇，忍痛弯下腰捡起地上沾满灰尘的馒头，一拐一拐的走进了院子。

丈夫随即也跟了进来，砰的一下就将门关了，她心里也是一咯噔。

家里的人都在，公公坐在门口一声不吭地抽着旱烟，婆婆铁着张脸看着她，目光像是要将她拔骨吸髓生吞掉。

她家大妞正怯生生的躲在柱子后往外看，一段时间不见，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几两肉又掉了下去，瘦得脱了像。

她就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丈夫公婆没有好好照顾女儿。

明明就答应她了呀，明明就说好了呀，她出去赚钱，她们好好对待大妞，都发了誓的……

刘三娘泪如泉涌，扶着腰就要往女儿那去，可还未等她走两步，有人一脚踹在了她腰上，一阵剧痛传来，她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重重摔在了地上。

包里的馒头咕噜咕噜从她眼前滚过，散落在院里各处。

“你这个贱人！”丈夫收回脚，几个跨步走到她面前，用鞋尖用力碾着她的脸。

“你干什么？”刘三娘委屈又害怕。

“我干什么？”丈夫冷哼一声，半蹲在地上，用手背拍了拍她的脸，“我倒要问问你在外边干什么？”

“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锦衣阁需要赶制一批衣物，用双倍工资聘我们回去做工，我和你们商量过了才去的。”刘三娘眼中满是伤痛与不解。

“你确定吗？”丈夫站起身来，冷冷的睥睨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低贱的蚂蚁。

“自然是确定的。”刘三娘忍痛爬了起来，痛苦的咳嗽了两声，从内衣兜里面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这是我这几日的工钱，一共干了九天，五十文钱一天，加班开的双倍工资，一共九百文钱。”

旁边的婆婆“唰”的站起了身，一个跨步过来，反手夺过她的荷包，一个子一个子的算了起来。

公公烟也不抽了，浑浊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纹钱，火苗烧到了指尖也没有察觉。

“是九百文钱。”婆婆小心的将纹钱收进荷包里，又宝贝的放进了贴身兜中。

“可以将屋顶的雨棚修一修，再买点粗粮和盐粒，剩下的攒起来……”婆婆已经开始规划该怎么花这笔了。

刘三娘的心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

“你可真是能耐了，自己都能赚这么多钱了。”丈夫用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又重重的拍了拍她的脸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从早一直忙活到晚上，熬出来的。”刘三娘抬下巴说道。

是啊，她累死累活从早干到晚，连出恭都没时间去，只惦记着再织快一点，再快一点，早点赶完货，就能早点回家了。

谁知道一回家就迎来了暴击，满心的期待与欢喜，现如今只余下心寒与憎恶。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丈夫用赤裸露骨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

刘三娘只以为丈夫知道自己得了奖金的事情了，心中一阵慌乱。

可看了看含泪躲在后面的大妞，她又狠下心，从胸口处摸出一个一两银角子，“前几日小组评比，我拿了第一名，东家奖励了一两银子。”

婆婆一把夺过银子，朝她吐了口口水，又蹬了她一脚，“你个小贱人，还敢私藏银两，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赔钱货。”

刘三娘疼得面无血色，豆大的汗滴顺着脸庞往下淌，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并非媳妇不孝，只是刚刚进屋便挨了拳脚，一时间忘了。媳妇是万万不敢不敢私藏银钱。”

“你若是清清白白，我又何必动手。”丈夫一听勃然大怒，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

刘三娘接连受到殴打，只感觉天崩地裂，声声泣血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我刘家世代清白，居然娶了你这样一个不知廉耻为何物的女人，我出个门，连脊梁骨都被戳碎了，脸皮都丢尽了。”丈夫暴怒，由于过于生气，双眼如青蛙般凸起，充满血丝，看着怪异又吓人。

刘三娘只觉得难以理解，又有些搞笑，边哭边笑，声音满是绝望，“我做了什么？我不过是做个女工，绣个花，制几套衣服罢了，我怎么就不知廉耻了?”

“你做了腌臜事整个文安市都知道了，如果不是去趟茶馆，我还被蒙在鼓里，还觉得你贤惠淑良。”说到激动处，丈夫剧烈的咳嗽起来，惨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潮红。

刘三娘胸口如刀绞一样，痛到难以呼吸，手也不停的发抖，“我自认为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有何错？”

“对你，没有错。那这些钱是哪来的？”丈夫一把夺婆婆手中的银角子，狠狠的扔在她脸上，一副要追根溯源的模样。

刘三娘也顾不上被打的生疼的额角，声音颤抖，“这是我靠自己的努力争取的。”

“靠自己的努力?”丈夫冷笑一声，伸手“嗤”的一下撕开她的衣服，戳着她的胸脯，又点了点她肚脐下三指处，满是恶意问道，“靠的胸，还是靠金沟?你跟我好好说说。”

刘三娘手忙脚乱的掩起被撕破的衣服，双手环抱在胸前，两眼通红，屈辱骂道，“你个不要脸玩意。”

“我不要脸?我能有你不要脸。”丈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我他妈出名了，谁不知道我家媳妇搞皮肉生意的?一天能卖好几两银子呢，谁不羡慕啊，谁不羡慕?”

他狞笑着张开了双手，双眼通红，青筋暴起，面若癫狂，一边歇斯底里的嘶吼，一边在院子里飞快的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