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刘三娘实在受不了，浑身颤抖着说道，“我说没有干过，就是没有干过，老娘不认的罪名，谁都别想安老娘身上。”

“好，好，好。”丈夫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连连说了三个好字，心血上涌捂着胸口便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儿子。”婆婆飞奔跑向丈夫，身上的肥肉随着奔跑，如波浪般一圈一圈的往外荡漾，看着就让人心里不适。

一旁的公公再也坐不住了，拎起旁边的棍子，劈头盖脸就向刘三娘打了过去。

“好家伙，都已经猖狂放纵到这种份上了，我今天不打死你，我白活这几十年了。”

刘三娘抬手护住了脑袋，蜷缩在地上，一棒又一棒落在身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呜呜呜，你这个坏人，不要打我娘。”大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呜咽出声，扑身挡在刘三娘面前。

刘三目眦尽裂，眼见棍棒就要落在女儿身上，绵软的手脚不知何时有了力气，一把将女儿搂在怀中，将自己后背对向木棍。

“啊。”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木棍落在身上的疼痛却依旧让她哀嚎出声。

“我打死你臭不要脸的。”老头又砰砰两棍子，只往要害招呼，打得刘三娘哀哀直叫唤，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

“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错了。”刘三娘看着怀里面色惊恐的女儿泪如雨下。

“我错了，我错了。”

“我认了，我都认了。”

一旁的老太太见她承认了，便恨恨的瞪了过来，“看吧，终于承认了，我就说她一副狐媚样，不是个好种。”

丈夫也从心悸中回过神来了，强撑着一口气，由老太太搀扶着往里屋走，走到她面前对着她胸口狠狠的踹了一脚，才进了屋。

老太太冲老头使了个眼神，眼神极其狠毒，“给我好好教训教训她。”

老头又狞笑着扬起了棍子……

时间如流水，转眼间便到了晚上。

刘三娘公婆几人骂也骂累了，打也打累了，早早就进屋休息了。

刘三娘无力的靠在水井旁，含着泪水擦拭着女儿脸上的伤痕，“大妞怎么这么傻，下次一定躲远远的，可千万不要再凑上来了。”

女儿眉眼弯弯，乖巧的窝在她怀里，“大妞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娘了。”

刘三娘闻言泪如雨下，亲了亲她的脸颊，“好妞儿，好妞儿，娘没有白疼你。”

“娘，妞给你呼呼，给你呼呼就不疼了。”女儿像个小猫一样在她脸上哈来哈去。

“娘已经不疼了。”刘三娘只感觉一颗心就像泡在水里一般又酸又软，这是她拼尽全力才生下来的女儿。

“娘，你这几天去哪了?妞都想你了。”女儿眷恋的在她身上蹭了蹭。

“娘出去赚钱了。”刘三娘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小脑瓜，目光柔和宠溺，仿佛在看自己最成功的作品。

“有坏人说娘出去干腌臜事了，娘，什么是腌臜事呀?”女儿的目光懵懂无知。

“靠自己本事赚钱怎么会腌臜呢。”刘三娘含着泪水，声音颤抖的解释道，“娘从来不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妞一定要相信娘。”

“女儿相信娘，相信娘。”女儿好似知道她的迷茫无措，张开手抱住了她。

刘三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她怀里。

只是她再也没有出过门了，被丈夫用一根麻绳捆在了水井旁，动辄打骂，挨饿都是家常便饭。

不过一个星期，便瘦得脱了像，她能记住的东西越来越少，每日里除了看见女儿能清醒一点，其他时间渐渐浑浑噩噩起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祁素最近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出门总感觉有隐晦的目光扫过来，抬眼望去又一切正常，搞得她都有些疑神疑鬼了。

锦衣阁一位叫刘三娘的绣女绣工精湛，又异常刻苦，现如今已经一个多星期未见，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祁素问了管事的老婶，她挠了挠头，说上次加完班回家后就没有回来了，估计是家里有事耽误了。

有人嘀咕，“怕不是拿钱跑路了吧？”

祁素无语，回手就送她一个脑瓜崩，“想什么呢？”

小姑娘摸着弹疼的脑瓜呵呵直乐。

不过这事倒给她提了个醒，祁素这才发现锦衣阁的绣女数量在急剧减少。

和刘三娘一样情况的女子有不少，很多结了账回家后便再没有联系过了。

她有些着急，抓了一个妇人便问。

被抓到的妇人支支吾吾，双眼游离不敢直视她，双手反复揉搓着衣裳下摆。

祁素一看她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便柔声说道，“王婶，你跟我说吧。只有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才能着手去解决。”

王婶脸皮抖了抖，双眼渐渐发红，哽咽道，“东家，你是不知道，外面给我们说得老难听了。”

祁素心中一咯噔，伸手握住她的双手，“说什么了？你跟我说说。”

王婶才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前段时间也不知道从哪传出了谣言，说咱们满庭芳上下都在搞皮肉生意，不然如何能赚那么多钱。这些七八糟的话不过几日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我丈夫早亡，单身一人，倒是无所谓，只可怜了那些有家有口的姐妹，不是挨了打骂，便是被禁了足，受尽了苦楚。”

祁素不由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的问道，“谣言从何而起？”

“听说是茶馆喝茶的时候有人说的。”王婶抹了一把脸，哀求道，“东家，你可得帮我们想想办法呀，姐妹们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可不想一辈子被戳脊梁骨。”

“你放心，我绝对会好好解决这件事，还你们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