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巨人面

有士兵在喊叫着，赵平安回头看去，只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这黑影一闪而过，掀起的强风吹灭了他手中的火柴，整个墓道瞬间黑了下来。赵平安只听“嘶”的一声，，紧接着一切又归于平静。

一个重物“噗通”一声落在地上，人群如同浪花般散开。

“蹲下，都蹲下。”孙殿英高喊着：“都不要乱，相信我能带你们出去。”

不用孙殿英说，赵平安已经摸着墙根蹲了下来，他连忙再一次点燃火柴，想看清楚这黑暗的墓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一根火柴的亮光虽然极其微弱，但在这种地方，却如同圣火一样给予众人力量。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方寸之地，赵平安看去，地上掉落着的是另一颗人头，他的眼睛缓缓上抬，看到的是一具无头的尸体。这无头尸体仿佛活着一般站在原地，他脖子处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出溅血。

火光微弱，众人见到这一幕无不惊骇。

忽然间，这无头尸体双手猛地举了起来，在原本是头部的位置猛抓了几把，在抓一颗已经掉了的脑袋。与此同时，他滚落在地的人头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这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而他的身子也往前一倾，终摔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火柴再一次燃烧殆尽，四周又陷入了黑暗。

刚才的一幕还震惊着赵平安，他曾听自己的父亲赵石说过，在他父亲还小的时候，经常去京城菜市口看刽子手行刑。经验老道的刽子手，倘若使一把无比锋利的宝刀，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一刀将犯人的脑袋砍下，而犯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被砍头者的脑袋和身子都能单独活动，寻常能维持活性三到五秒，最长的一次记录，一共持续了半分钟，据父亲说，那是他亲眼所见。他亲眼看到无头的尸体跳下了行刑台，将自己的脑袋捧在手里，想要重新将脑袋放在脖子上。

但很可惜，这名罪犯并没有能将脑袋放在脖子上便蓦地倒地死去，周围群众议论纷纷，都夸这刽子手好手段。

这个场景给年幼的赵石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因此赵平安不止一次听父亲给自己讲这个故事。

赵平安心想，那闪过的黑影，应该就如同那经验老道的刽子手，其速度极快，人头落地之后，这身首依旧保持着活性。可这黑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赵平安根本看不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将火柴盒拉开，从中取出火柴，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已经是这火柴盒里的最后一根火柴了。

又是噌的一声，如同快刀掠过坚石，光听这声音，赵平安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一幅刀光剑影的画面来，“噗”的一声重物落地，赵平安知道，这是又一颗人头落地。

赵平安想的出来，其余人也同样明白，谁都不愿意当下一个。

一时之间人群大乱，叫嚷着的，趴在地上的，胡乱跑的，乱开抢的应有尽有，甚至有流弹射中了一名士兵，疼得他在地上翻滚吼叫。

孙殿英大骂：“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子弹不长眼睛，谁乱开抢，下一个被流弹射中的可能就是自己。”

赵平安并没有着急将最后一根火柴点燃，他在心中计算着这黑影的攻击频率，他在心中默数了二十个数，这才猛地将火柴划燃。紧接着，他便看到了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接着微弱的火光下，赵平安看到一个人脸快速闪过来。

这是一张巨大的人脸，脑袋上顶着杂乱的黑色短发，好似几年没有清洗，头油将头发黏成一缕一缕的。额头下是两个瞪大了的眼睛，这圆溜溜的眼睛没有瞳孔，只剩下了眼白。这人脸上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色的圆孔似乎是起鼻子的作用。鼻子下一张黑色的嘴正微笑着，嘴角几乎咧开在脑袋两侧。

这张人脸几乎有四个成年人的脑袋合起来那么大，而这人脸下面竟然什么都没有，没有身子没有腿没有脚，像是凭空飞行，快速朝着赵平安冲来。

人脸速度极快，眨眼间几乎已经贴在赵平安的面门上，赵平安连忙用手去挡，或许是他手上燃着的火柴起到了作用，这人脸忽然间朝上飞去，几乎擦着赵平安的脑袋飞了过去，贴着墙面消失，与墙面接触发出“吱吱”的声音，如同用有人用长指甲挠着墙壁。

刹那间，墙面上甚至“噼里啪啦”闪出了火光，可见这人脸足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人的脑袋割下来，甚至比经验老道的刽子手还快。可赵平安疑惑，这人脸是靠什么割头呢？难道是嘴里的牙齿？

人脸快速掠过，带起的风将最后一根火柴熄灭，失去了光源，那人脸再次隐藏于黑暗之中，再不可寻了。

一击不中，这人脸立刻朝着别人冲了过去，“嘶”的一声，又是一颗人头落地，恐慌如同病毒一般在所有人当中蔓延。

“谁身上还有洋火？”孙殿英喊道：“这东西好像怕火。”

赵平安喊道：“别问了，我们都让水冲过，就算有也早都泡水不能用了。我之前看到有人背着我的弓和箭，递过来，我有办法对付这个东西。”

“在我这儿。”一个声音从赵平安身后右侧方位传来。

“给前面的人，一个个传过来。”赵平安喊道：“墓下漆黑，这东西一定没有视力，应该主要靠听力，你们蹲下不要说话，不要乱动，我想办法解决它。”

“等等。”孙殿英阻止道，他知道这弓箭对于赵平安来说一定大有用处，但他并不能确定赵平安不会利用弓箭来对付自己。

“这个时候就别多想了。”赵平安说道：“难道你有办法？”

孙殿英说一声“给他”，便换了个位置蹲了下来，一点声音都不发出，这样赵平安也寻不到他在什么位置。

而士兵们则是一个接一个，在黑暗中将弓和箭袋往前递，最终落于赵平安手里。

这弓和箭对赵平安来说太过于熟悉，他根本不用辨认，只需一摸便知道这各个箭矢的类型。

他摸出一根穿甲箭来，挂在弦上，将弓拉满。

这个时候，他反而是闭上了眼睛，全凭耳朵听着墓道中的细微动静。他一动不动如同一座雕塑，仿佛定格了时间。就这样过了几十秒，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嘴里喊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