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摄魂香

赵石不再说话，他只闻到了女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香味，像是某种天然香料似得，让年轻的他有些心猿意马。躲过了那些工匠，女人继续在定东陵地宫寻找了起来，她不说话，赵石也没有再问。

两人躲躲藏藏，女人几乎是一个耳室一个耳房的寻找，赵石见这些墓室基本已经修建完成，不仅已经预留下了日后能放明器的壁洞，能挂长明灯的凹槽，甚至连地面都打扫得一尘不染，只需日后将明器陪葬搬进来即可。

女人一路沉默，赵石却不断小声惊呼着，这地穴精妙的结构无时无刻不震惊着赵石，他甚至注意到了耳房后面藏着的系统而精巧的下水系统，他曾经听父亲说过，这昌瑞山是自长白山一路延伸而来的龙脉，发于关外，兴于京师，这昌瑞山天上住着行云布雨的龙王，这附近一年会按照周易72卦象下整整72场雨，一场不多一场不少。

修建定东陵的石匠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这下水系统宽阔足能容纳一个人在里面游泳，半镂空的大理石板盖在水道上，倒影出墙壁上的油灯，真如水面一般波光粼粼。赵石忽然注意到如果顺着这水道往前看去，两侧水道加上耳室前纵横交错的道路，如同两双翅膀上支撑起的骨骼脉络。

“朱雀投江！”赵石说道：“六丁加癸雀入江，坤二坎一逆其方，顺布六仪绕四象，休景开于生门旁。”

直到这个时候，女人才回过头来认真打量了一番赵石，冷哼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蛋，没想到你还能看出朱雀投江这一奇门布局。”

之前只惊讶于地宫的富丽堂皇，兴奋感占据赵石心头，但他却忘了，以西太后谨慎的性格，就连上宫的石匠都需保持童子之身，这地宫设计那自然是凶险非常，朱雀投江，非死即伤，只是现在两侧还没引入水流，朱雀投江尚未正式布局，要不然，他现在可能早困在这墓室中了。

“那前头必然有一个水池。”赵石说道：“不过我很好奇，显然你也懂奇门遁甲，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往前面走去，走了许久，果然见到赵石口中所说的水池，水池同样是大理石铺成，宽大如湖一般，只是池中并未蓄水。看这水池的规模，恐怕能放一只鲸进来。赵石注意到水池两侧嵌有圆形的琉璃珠，似乎可以活动，不知道做什么用处。

远处高楼高塔渐已清晰，赵石数了数，高楼有九层，高塔有七层。七和九都是贵数，只是在这地下建一座九层高的楼，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情，这地基甚至不知道要挖多深。女人手搭凉棚往远处看了看，二话不说就往前走。

赵石看了看身后，进来的地宫入口已经成了一个小点，忍不住说道：“这地宫这么大，就是只顾前行没个几天也未必能走到尽头，更别说你这样一室一室地找寻了，不是我说，现在地宫还在修建阶段，这各个墓室都是空的，就算你真要找什么，那你也得等西太后把东西送进来吧？”

女人白了赵石一眼，说道：“别啰啰嗦嗦的，你赶紧出去，别跟着我。”

尽管女人这样说，但赵石依旧跟着她，真奇怪，赵石心想，这女人不光身上有一种香味，好像还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吸引着他跟着。女人依旧寻找，赵石也不啰嗦，只好一路跟着这女人。

奢侈，真是奢侈，赵石实在搞不明白，人死了只需要棺材那么大点的地方就足够了，又何必搞这么多墓室呢，那西太后真有这么多东西能填满这些墓室吗？两人越走越深，已全然不见阳光，但墙壁上的油灯依旧将地下照得明亮，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摇曳。

不知道走了多久，赵石觉得应有几个时辰，两人终于来到了高塔下，正所谓望山跑死马。走近才发现，这塔竟然是金色的，赵石说道：“该不会金子打造的吧？”

女人已经走进了高塔中，对赵石说道：“就是把全大清的金子都用在这里，也打造不出这么高大的一座金塔来，进去看看，如果那东西不在这浮屠塔里，那么也不会在别的地方了。找了这么久，定东陵是最有希望的。”

陪着女人走进了高塔，就见高塔内壁刻着密密麻麻的满文，赵石只认识其中极少的部分，他只能认出什么“佛”“秘密”之类的词，但女人好像全部认识，她一边攀着楼梯，一边喃喃自语：“不在这里，可她的墓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找到呢？”

赵石摇了摇头，看样子这女人又要失望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赵石忽然听到周围传来了诵经的声音，这感觉就像是有几个老僧围着自己，生生将诵经声灌进脑子里一样，赵石听的有些头晕目眩，捂着自己的头问道：“你听到诵经的声音了吗？”

女人指了指榻前盘坐的一具僧人尸骨。赵石这才注意到，七层高塔之上，靠近西方是一处略高于地面的木榻，木榻上放置一个蒲团，一骷髅身披袈裟，双手合十，正盘坐在蒲团上，就好像活着一般。赵石惊奇地发现那声音竟然是从骷髅那空洞的嘴中发出来的，而他那同样空洞的眼眶像是尚有眼球存在，仿佛在盯着自己，这让赵石浑身不舒服。

不知怎地，赵石总有一种想要跪下来，认真聆听佛法的冲动，他深感自己业障重重，下一刻便想直接投胎重新做人。

女人却径直走到这骷髅僧面前，一把扯下了这骷髅僧的僧衣，旋即从她脖子上扯出了一个小宝剑来，在骷髅的头上划了两下，一时间，赵石只觉得自己的耳根清净了，那诵经声再也没有响起。

“区区雕虫小技，还假装佛门森严。”女人收起了小宝剑，回头对赵石说道：“走吧，我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但它一定在这座山中，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找。”

赵石不知道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历，但看这女人身手了得，既懂奇门遁甲，又知五行八卦，还能驱除邪祟，想来不是凡人。尤其是她身上这一股摄人心魄的香气和身上不知道藏着多少的秘密，都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情绪，他心中像是有一头野牛在冲撞。

“什么人？”一个声音忽然从六楼传来，赵石心想坏了，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