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二者相融，乃是剧毒

刘掌理为两人备好座席，送上好酒好菜，等待屿凤婆再开口。

他方才已经注意到，这婆子身旁的女人，似乎并不能开口说话。

“云闵阁下拜托的是……？”

屿凤婆将长意扯到刘掌理面前，话语一如既然的言简意赅：“她让你安置一下这丫头。”

“放肆！你是这样与我们刘掌理说话的？！”一旁侍奉的婢女，见两人衣着简陋，显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刘掌理尊老，给她一分脸面，她便蹬鼻子上脸，直接命令起他们掌理了？！

朝廷官贵见了掌理，都要笑脸相迎，这老婆子算是个什么东西，怎么配？

屿凤婆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虽然先前洛栖云与她讲，向「不渡舟」求助时，若他们不允，便不要强求。

但在屿凤婆看来，洛栖云睥睨整个大宛朝的医术，就连皇帝都应该奉她为座上宾。

叫「不渡舟」做点事，也无可厚非！

“无事，你退下！”

刘掌理皱眉对那婢女摆摆手，转而对屿凤婆两人就变了脸色，和颜悦色道：“自然没问题！我看这位姑娘身上有伤，是否需要我们为她安排大夫？”

长意眼睛一亮，想说话却说不出话。

“纸笔！”

刘掌理话语刚落，便有婢女将纸笔递上来。

“你可能治好我的嗓子？”长意在纸上写道。

“不敢保证，但我们「不渡舟」势力遍布四朝，聘下的大夫，绝不输于太医院！”

长意欣喜万分，那么这样，她便又有希望为小姐沉冤得雪了！

“不。”

屿凤婆搭在檀木椅上的手指敲了敲，“不用你们的大夫。”

不仅是刘掌理，就连长意也诧异地看向她。

屿凤婆从袖袋中，取出一张薄纸，上面洋洋洒洒写着几行字。

“准备上面的药材，炖煮给她吃。”

刘掌理接过薄纸，纸上写着一道药方：“黄芪三两，桑叶二两，烈杏五枚……附寒芝一两？！”

念到这里，刘掌理没有再念下去，而是出声质问道：“我虽不通药理，却也知道，烈杏至炎，附寒芝至冰，二者两融，难道不是剧毒？！”

屿凤婆反驳道：“以毒攻毒，见效最快！你难道还不相信云闵的医术吗？”

长意白了脸，她见自家小姐写了张浆纸条，以为是拜托求情的话术，没想到竟是张药方？

小姐自小由她照料陪伴，虽然云中都以医术高绝着名，但小姐对于药草之道，可是一窍不通的！

不好意思拂了小姐的脸，长意在纸上写道：“掌理大人，你且按她的吩咐办吧。”

小姐有这份心，也是极好的！

届时只能再烦请刘掌理，再寻一位大夫给她医治，等她治好了嗓子，也算了结小姐一番心愿！

见长意如此说，屿凤婆才稍微平息了心中的躁意。

洛栖云做出了连她都没做出的奇症解药，皇宫中那几个酸腐的太医，算个屁！

这不渡舟掌理，竟然还敢质疑？

好在这哑丫头，在这京城中最是熟悉洛栖云，愿意相信洛栖云的医术。

否则就凭那几个大夫，等他们治好长意，洛栖云也已经力不从心、血尽人亡！

等屿凤婆离开后，长意“扑通”一下跪倒在刘掌理面前。

“掌理大人，小姐的医术我是知道的，这药方肯定不靠谱！”

“还是请您，再请个大夫为我医治吧！”

……

又是一日午后，白柔瑶伺候着慕长肆用午膳，面色红润。

“瑶瑶，你的身子如何了？”

“回王爷，臣妾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白柔瑶唇角轻勾，语气娇软。

王爷果然是因为心中有她，才这样关注她的身子！

更是为了她，不惜不顾外人眼光，劳心费神，禁锢牢囚洛栖云！

“那便好，那从今往后的人血药引子，便停了吧！”

“都听王爷……”白柔瑶笑颜嫣然，忽然僵硬，“王、王爷，可我的病，还没好……”

“还没好也快好了！”慕长肆烦躁的摆摆手，脑海中浮现洛栖云惨白的面庞。

那双比星辰还璀璨的眼睛，坚韧不屈，又傲骨铮铮！

他以前从未意识到，洛栖云竟有这样的傲骨！

白柔瑶见慕长肆隐有心软之色，气得攥紧帕子，掌心已经掐出了掌印。

洛栖云那个贱人，又不知道哪儿来的狐媚劲儿，勾引王爷！

“王爷，咳咳……”

白柔瑶拿起帕子轻掩袖口，猛地咳嗽起来。

一声声地，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

“瑶瑶？！”

慕长肆扶住几乎要摔倒的白柔瑶。

白柔瑶借势倒在他怀中，语气虚弱：“王爷……我没事的。”

“你的帕子上都咳出了血，你说没事？”慕长肆夺过白柔瑶手中的帕子，似有动容：“莫非是瑶瑶你不愿本王担心……这些日子的气色，都是伪装给本王看的？”

白柔瑶点点头，泪水涟漪：“臣妾不愿王爷担心，可没想到今天还是没有忍住……是臣妾的错！”

“你没有错！”慕长肆说道，神情眉目都柔和下来，“瑶瑶的身子可是洛栖云那乡村出来的糙贱身子比不得的！为你献血，是她的荣幸！”

“不。”白柔瑶轻抵住慕长肆的嘴唇，轻声道：“姐姐与我都是王爷的人，不分什么高低贵贱！今日以后，还是不要姐姐的血做药引子了！我心疼！”

说着，白柔瑶眼角滑下几滴泪珠。

慕长肆看得极其心疼，将她搂在怀中，“瑶瑶，你果然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洛栖云那个贱人，比不上你万分之一！”

白柔瑶倚靠在慕长肆的怀中，喉咙呜咽，眼底却深沉地不见底。

幽黑阴戾，仿佛酝酿着漫天的云雾！

她绝不会让洛栖云活着离开慕府私狱！

……

“还在睡？”

神思迷蒙间，洛栖云听见木门咯吱一声响，一道尖锐的女声刺入她耳中。

此时夜半，正是所有人都入寝之时，此时有人来？！

洛栖云下意识感觉不妙，强咬舌尖以振奋精神，屏息凝神。

一道白色纱裙掠过，牢门被打开，脚步缓缓移至洛栖云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