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众矢之的

“门锁早换了，你这旧钥匙自然是打不开的。”

夜色幽暗，洛栖云倚靠在房门旁，月色映衬将她的肤色显得极白。

再加上洛栖云眼中难以抑制的厌恶阴沉，兀一出现，将吴忠义吓得心猛然一跳。

他眼中闪过几分慌张，不由得暗啐。

那日，白侧妃听完他掏心掏肺的苦楚，面上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惊诧。

“那云闵阁下真如您所说的那般，沽名钓誉、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骗子？”

“自然，那小子明明就是个半吊子水平的药师，就是靠那一身骗术，害得老夫如今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白柔瑶信了般，贝齿轻咬下唇，愤愤道：“岂有此理！奇症事关重大，怎能容他儿戏！”

吴忠义闻言，眼泪都要落下来，就是！云闵那个黄毛小子，怎么配拥有那样的地位？

“都怪他！”吴忠义面色涨红，情绪激昂，眼睛里迸发出一道道刀一般锋利的光，大声呵斥，语气极其尖酸刻薄。

“听闻他还打算举办拍卖会，让京城贵人们哄抢？！他怎么配！”

“若我有火硝药，定将他那鼎炉炸了去！”

“火硝药？！”白柔瑶眨眨纯净清澈的眼睛，眼底暗沉无波，歪歪脑袋：“我有啊。”

……

不知怎么的，吴忠义便被白柔瑶撺掇去洛栖云的炼药房偷放火硝药。

吴忠义不知道的是，无论自己有没有成功放入火硝药，在他接过白柔瑶给他的火硝药的那一刻，他都会成为背锅的对象。

“你就如此恨我，三番两次将火硝药放入我的鼎炉中，都不会换点儿花样的吗？”

这也是洛栖云觉得奇怪之处，在她看来，吴忠义精奸狡诈，并非那样愚蠢之人。

“呵！你害得我流离失所，每日过得如阴沟老鼠一般！我怎么可能不恨你？！”

吴忠义心中的怒气登时被洛栖云点燃，蚀骨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要像鹰爪子似的将她狠狠抓出血。

“你造下的孽端，与我何干？”洛栖云无语，见吴忠义还欲空口污蔑，便从戒指中扯了颗丹药，扔进吴忠义的喉咙里。

“你！”吴忠义的喉咙被卡住，发不出话来，眼睛猩红地盯着洛栖云，像是想将她活吞！

不一会儿，他突然动弹不得，骨头传来噼噼啪啪的错位声。

“哦？”随手扔的丹药竟是活骨丹，洛栖云笑笑，正好教训教训他！

团吧团吧揉成一颗球，没有了墙壁的束缚，洛栖云一脚踢出去，竟让他飞了一丈之远。

吴忠义脸色越发惨白，他一个古代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顾不得自己已是瓮中之鳖，他惨叫阵阵，大喊求饶。

在远处，早已绷紧弦守株待兔的刘掌理等人，闻见动静立刻带人上前，重重围住吴忠义。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这么将罪魁祸首抓起来了？

洛栖云有些神情恍惚，但思来想去，事情的始末都过了好几遍，也未觉察出有什么异常。

“贱人，妖怪！你做了什么？！”吴忠义面色惊恐，他猛地一顿，突然大笑起来。

现场之人包括洛栖云，都被吴忠义惊了一惊。

疯了？

“对！我便说你一个黄毛小儿，怎么可能炼出世人难求的奇症之药，但如果你是怪物，或是与怪物同流合污之辈，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吴忠义目不转睛盯着洛栖云，眼珠几乎要瞪出来。

这样的说法让众人为之一振，不少人看向洛栖云的目光带上了探究与不忿。

“你们愣住干什么？快将吴忠义这个始作俑者带入衙役处！”

半烟是浑然不信的，在她看来，奇症便只是一种病症，与怪物什么的有何关联？

但许多婢女侍卫不干了，他们第一次违抗「不渡舟」的命令。

更有人眼眶微红、愤愤道：

“我的父亲与妹妹，皆因为奇症而死！没有怪物，哪里来的这奇症？！我的家就是因为它才散了！”

“我的母亲也是，我这辈子与怪物不共戴天！”

“让我帮助怪物一族，绝不可能！”

毕竟洛栖云的确年轻，绝不像是能掌握炼药术之人，况且如今使了这神魔般的本事，竟将人团成球，更让人觉得，她非普通人！

更是有人举起刀，红着眼想要杀了洛栖云。

“放肆！”

有人护住洛栖云，当场急剧分流成了两派人。

一派是声讨者，一派是犹豫着没有相信吴忠义之人。

看人数，仅寥寥几人站在洛栖云面前，内心还飘摇不定，随时可能转过身来，将利刃指向她！

洛栖云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这吴忠义长的一张好嘴，颠倒黑白的本事，洛栖云是见过的，只是没想到，如今又被他坑了一道。

洛栖云被迫无奈，只能说道：“我并不知什么怪物，而这看来神魔的法子，只不过是「活骨丹」的效用罢了。”

“呵！骗子！你以为我们不知道活骨丹？那可变化人的身形，你这邪术，哪里能改变吴忠义的身形分毫？”

“是炼废了的玩意。”洛栖云有苦说不出，“活骨丹的原理，便是松节软骨，可致变化身形。但我没多注意，炼成炼出的这活骨丹，便只有「松节」的作用。”

“你如何证明？”众人不信。

洛栖云无奈，只得拿出一颗活骨丹证明自己的清白。

没想到一颗普普通通的丹药，竟被弄出这么多文章！

洛栖云不由得苦恼，想来也是，活骨丹放在现代也是稀奇的存在，更何况是迷信的古代！

今后该多注意才是。

“好了！”刘掌理接过丹药，目光沉着冷静，扫过群情激昂的众人时，厉声道：“云闵阁下既然已经拿出证据，是非对错，「不渡舟」自会想办法定夺！”

……

慕王府，天香院。

“你说，吴忠义那厮被「不渡舟」的人发现了？”

白柔瑶脸色一冷，气得将手上的扇子一下下撕开，“废物，都是废物！”

她苦苦策划、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一个两个都没办成！

好在，她灵心慧性，这一切最后如何查，也惹不到她头上。

就算吴忠义指认她，他那样罪无可恕之人，又拿不出证据来，有谁会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