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期望与妄想

关于孩子这个话题，李子淳从来没有多想。

他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三年的时间，如果不能达成任务，那么就只剩下死亡。所以，对象、孩子、未来这些不确定的话题，是不会在他这里出现的。

所以在面对杜子桦的问题他有些不知所措，本想着直接拒绝，但对上他那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的眼神，不由得心一软，只是不带表情淡淡地说道：“你才二十一出头，怎么突然会有这个想法？”

杜子桦以为他生气了，握着他的手说道：“只是，你之前在沙漠不是和我说过吗？在时间到了任务完成之后，会离开这个地方，我喜欢你，我希望能留下点关于你的东西，哪怕是后代也好。你不用担心，我只要你的精子，孩子出生后我会收养在自己身边，当做你一样疼爱，并且亲自教养，不会让他成为孤儿的。”

李子淳对于孩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由得思绪飘飞向远处。

前世哪怕自己安排的再好，死后通过地府的透世镜看来，一个人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并不会因为教养而改变本性，只能归顺和引导某些行为。就像是命运之手在出生时就已经写好了所有的剧本一样。

所以他才在地府自请入地狱延后久呆，若无长生之机，不得修炼法门，最终都会永堕轮回。

而孩子的来源说来也挺可笑的，一个灵魂的赋予不过是洗涤过的鬼魂，过了奈何桥，喝过孟婆汤，便是投胎转世。

李子淳曾在孟婆亭那里做了五百年端茶倒水的小厮，看着排着长队数不到尽头的灵魂体来来回回，就跟永无休止的环形圆圈似的，体验不同的人生，再忘却，再次体验，再次体验，生生世世，无止无休......

他也曾好奇地问过孟婆，灵魂死后都要这样没完没了地重复重复再重复吗？

孟婆翘着二郎腿，掐着兰花指点了一下他的鼻头说道：“你猜？”

李子淳当时只是淡淡笑着，没敢接话。

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就会被“Ta”弄死，这种天地间的生死大秘，实力不够还是少打听为妙。

看尽了人性，历遍了人生，再到了轮回，就会发现一切都是个笑话。

可笑在哪呢？今生谁是谁的爹，说不定下一世他就变成你的太奶，整个亲族关系全部走一遍，孟婆就搅动汤汁带动黄泉水的漩涡改变轮回流向，再进入下一个不同姓氏的关系轮回里。

孩子，不过是随机赋予的天赐之物，至于他长大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清道不明。教育或许可以让他成为更好的人，物质的满足可以给他更好的生活，但作为人的灵魂本身无法改变。

生来如此，死后也如此。不过是带着尘世的脏污再入一次黄泉，当了一回“净世”宝宝。而“脏污”则被用来培植那红色彼岸花，而彼岸花又是熬制孟婆汤的主原料，也就是自己洗清自己，没完没了，当真可笑至极。

花开不见叶，人也一样，死后不知生前事，反复被利用，天地烘炉，万物众生，自我熬煮。循环反复，不得解脱。

李子淳曾趁着帮孟婆揉肩捶腿的间隙问过一个问题：“难道真的没人能超脱凡尘俗世得大自在吗？”

孟婆吐了口眼圈，眼圈在空中从一团气体变幻成一个银河般的大圆圈，最终烟消云散。

她像是什么都没说，也像是什么都说了。

李子淳似有所悟，只听得烟枪搅动黄泉河的水声里，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喃喃自语：“红尘炼世，五感六欲七情里反复熬煮，哪有那么容易大彻大悟......”

杜子桦本来说这话，但见他神思不属，一昧地发着呆，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又晃，不由得抓紧了他的手说道：“怎么了？别吓我。我错了，我不该问的，别离开我。”

李子淳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见他紧张的样子，不由得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些旧事罢了。”

杜子桦将他抱在怀里，使劲贴着，李子淳感觉有点喘不上来气，没好气地说道：“再抱下去要被你给揉碎了。”

杜子桦闻言也不放手，只是力道稍微弱了点，淡淡地说道：“我怕一放手你就跑了。”

李子淳拿头撞了撞他的脑袋，无语地说道：“这里是我买的房子，我能跑去哪里。”

杜子桦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手，一脸错误事的委屈模样。

李子淳无奈地摇着头，一把抱过他的身体，两个人卧躺在沙发上。他摸着他柔软地发丝，笑着说道：“你很喜欢孩子吗？我也喜欢。但喜欢不一定要代表拥有。你要是想要，可以等我走后再说。”

杜子桦贴着他的胸膛画着圈，弱弱地说道：“我想要的只是你的孩子而已。其他人的我才不喜欢。”

李子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好气地说道：“死孩子，你长这么好看，生一个孩子继承你的颜值，将来一定也是个美男子。”

第190章 期望与妄想

杜子桦眼带笑意，抬着头说道：“嘿嘿，这还是你第一次夸我好看。”

李子淳伸手拂过他的碎发，从额头如行军蚁般丝滑地慢慢抚摸着他浓密的眉毛，长长的睫毛，英挺的鼻子，以及樱红的唇。

杜子桦一把咬住了他的手指头，眼中的火苗在吸呲之间蓦然高涨，又是一场翻云覆雨。

关于孩子的问题就这么带过去了，但这场烧起来的火却来得格外猛烈，仿佛要蒸腾尽体内的所有水分一样，肆意，无序，零乱又狂暴，带着炙热的温柔暖光。

李子淳被折腾地浑身无力，像条死去的咸鱼一样直接瘫软在了沙发上，眼皮跳转地睡了过去。

杜子桦趁他睡着，悄悄地收拾残骸，将精华用试管小心翼翼地装了起来。搞定了一切之后，又慢慢地抱起他的身子去床上一起休息了。

李子淳醒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酸疼，像是被人给掐腰挤干了水似的，整个人软趴在杜子桦的身上，一动也不想动。

一觉睡到大中午太阳晒到屁股上，李子淳才稍微回转过神恢复点力气来，用手指在杜子桦身上画着圈，嘟着嘴煞有其事地说道：“啧啧，没想到你昨晚还挺厉害的，嘿嘿~”

杜子桦用手拢了拢怀里的人，摸着他的头发说道：“难道我以前不厉害吗？”

李子淳想也没想地说道：“以前嘛，就还行吧，不会像昨天那么主动激昂奔放，挡都挡不住地疯狂。”

杜子桦在他耳边用性感诱惑的低沉气泡音小声说道：“那~你~喜欢吗？”

李子淳迎头又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双眼，动着头碰上了他的热吻，在无声的来回前进试探下，又是一场化不开的风花雪月。

两人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样，来回压榨，碾压，占有......

等到两人终于精疲力尽的时候，李子淳的肚子也饿了。

这时候他不禁想起赵千帆的好，他总会以他的渴望为优先级，会给他准备可口丰盛的饭菜，会告诉他今天的行程安排，会提前准备好出行必备的物品，会节制自己的欲望，以他的喜好为先，不会闹成像现在这样，需索无度，全身无力，还要爬起来自己点外卖或着做吃的。

李子淳今天也不想动了，只想好好休息享受一下，索性便将杜子桦从床上拉了起来，带着他出去吃饭了。

两人也没有什么偶像包袱，顶着个鸡窝头便满大街开始溜达了起来。

别墅周围的商场、公园等配套设施一期建设已经初具规模，周边的人员并不算多，但也不少。

两人刚出门还没走多远，挺拔的身高、随性的装扮也抵不过两人超高的人气，刚出门没多远便被不少人认出来了。

有不少人壮着胆子上前询问能否拍合照，两人自然是来者不拒，大家很快拍完就兴高采烈地走开了。

守候在附近的狗仔也闻风而动，两人也很快发觉过来，快步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两人来到的是一家高级餐吧，有着独特的品味和格调，在包厢里酒足饭饱之后坐在座位上闲聊。

就在这时，外面的乐队舞台上响起了一个驻唱歌手的声音，清冷中带着温暖、让李子淳感觉十分特别，不由得歇了和杜子桦聊天的心思，两人安心听起歌来。

女歌手唱的是他的那首《魔鬼中的天使》：“......把太硬的脾气抽掉/会不会比较被明了/你可以重重把我给打倒 但是想都别想我求饶/你是魔鬼中的天使 所以送我心碎的方式/是让我笑到最后一秒为止/才发现自己胸口插了一把刀子/你是魔鬼中的天使 让恨变成太俗气的事/从眼里流下谢谢两个字

尽管叫我疯子/不准叫我傻子......”

这个声音让李子淳感到很欣喜，不由得想起了林雪华给自己说的《大周好声音》和《盛事好歌曲》。虽然节目已经在录制，但还是可以选送踢馆选手，不巧的是，他手里刚好有一个名额。

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用，现在看来可以推一下这个新人。

李子淳叫来服务生给那个女生送去了一句话，问她想不想参加节目，如果可以唱完了可以过来谈谈。

杜子桦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听着，良久，才似笑非笑地说道：“呜呜，看来这个女生要走大运了啊。”

李子淳不置可否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呵呵，只是有点天赋而已，至于能不能红，就看命了。我也不可能一直帮她。”

那个女生叫孙筱灵，一首歌很快就唱完了，在后台犹豫了一会儿，还以为又是性骚扰的客人，本来想回绝的，但出于礼貌和工作需求，还是要本人亲自过来会一会。

没想到刚进包厢就看到李子淳和杜子桦，差点没把她脑子的CPU干烧起来。

用她多年后采访中的话来说，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飞速运转着，要是他们两个想潜规则我，到底是迎合呢还是飞扑上去。

一个是乐坛的无冕之王，一个是三栖的顶流男神，两个都是自己的偶像，到底选哪个比较好呢，好让人纠结啊。

还没等她做完梦，李子淳便给让她坐下来，说起了《大周好声音》和《盛世好歌曲》的踢馆歌手选拔，问她有没有兴趣参加，如果通过了选拔赛，自己可以给她写一首歌参加后续的比赛。

孙筱灵哪见过这种阵仗，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没想到会落到自己头上，她事后回忆起来，只记得李子淳吧啦吧啦的小嘴和杜子桦似笑非笑的眼神，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下来。

等到之后她真的站上了《大周好声音》的舞台，通过了踢馆赛选拔的时候，参与电视节目的录制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在云雾中一样。

当然，这些自然离不开李子淳的帮助，因为他给她的那首歌正是那首王菲的《红豆》：“

还没好好地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 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还没为你把红豆 熬成缠绵的伤口

然后一起分享 会更明白相思的哀愁

还没好好地感受 醒着亲吻的温柔

可能在我左右 你才追求孤独的自由

......”

李子淳将歌词写在了从桌上随手抽出来的餐巾纸上，然后交给她照着哼了一遍，至于其他的就看她自己的领悟力了。

曲调需要她自己去弹奏，编录，能达到什么样子的水准就看她自己的了，这也是对她能力的考验。

PS：数据来源于网络。

《红豆》是林夕作词，柳重言作曲，辛伟力（Alex San）编曲，王菲演唱的歌曲。收录于王菲1998年发行的专辑《唱游》当中。1999年，该曲获得香港十大中文金曲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