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宫树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楼下打开电视。

NHK电视台在播放晨间新闻，左下角清晰地标注着现在的时间。

三月二十号，早上六点零三分。

雨宫树看罢时间，一边向外跑一边回忆那天搜索新闻时记住的东西。

他记得，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大约发生在早上七点五十分。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还来得及。

只要，只要赶到警察署和小山俊彦说明……还来得及！

他跑到路边，抢先上了一辆别人拦下的出租车。

在司机和路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火急火燎地催促道：

“快开车，新宿警察署！”

“明明是我先来的啊……”路人小声抱怨。

“不好意思，实在有一件十万火急的大事要做。”雨宫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迅速说道。

司机透过后视镜望了一眼雨宫树，心说这小子似乎不好招惹，又带着歉意看了看那名路人后，便发动了汽车。

“您请坐好，系上安全带。”

在雨宫树一声又一声“麻烦快点儿”的催促中，年龄五六十、穿西服戴白手套的司机先生一边在心中叫苦不迭，一边高速擦过一个又一个红绿灯路口。

十分钟后，出租车在新宿警察署大楼前停下。

那天得到的一万円请小山吃过饭后还剩了大几千，雨宫树将那些钱全掏出来递给司机，说了句“麻烦您了，不用找了”，便在司机惊疑的目光中匆匆下了车，跑进大楼。

大楼里的布置比之二十五年后来说要旧一些，其他没有变化。

此时还是清晨，大厅内除了一位穿制服的女性前台人员，鲜有其他身影。

雨宫树一拍脑袋，现在六点半都没到，小山俊彦这会儿还没上班呢！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雨宫树快步走向前台处。

前台女警望见风风火火迈步走来的雨宫树，顿时收回刚打了一半的哈欠，打起精神，露出礼貌的微笑：

“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雨宫树的形貌。看起来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精神气十足，长相也蛮不错。

雨宫树紧贴前台站着，目光炯炯地盯住她：“有人要在地铁站投毒。”

女警不由得把手中握住的圆珠笔放下，张开嘴盯视雨宫树的脸，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等等……您先等等……”她从下面的桌柜里拿出记录警情的公文纸，半信半疑道：

“你、你说……有人要在地铁站投毒？”

“是的，一个小时之后就要发生的事情，一伙奥姆真理的信徒跑到某几个大型地铁站投放沙林毒气……”

女警握住圆珠笔的手不由得抖了抖，心中不由得冒出“这也太过疯狂了”的想法。

她扫了一眼挂钟，在公文纸上记下时间，写上“投毒”和“报案”之类的字眼，接着对雨宫树说：

“首先要记下你的姓名和住所。”

“雨宫树，住在……”说完，雨宫树补充道：

“现在不是浪费时间问这些的时候，你们应该迅速通知地下铁公司停止在都内所有线路的运营，然后出警抓捕那些犯罪分子……这可事关数千人的生命安全！”

“嗨依……”女警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雨宫树冷冷的语气让她想到了总是板着一张脸批评人的警视。

但是面前的人并不是警视，只不过是一个看起来还没读完大学的二十岁出头的少年罢了。

女警叹息一声：

“抱歉，你所说的事情实在匪夷所思，要请示上级部门，经过商议才能决定是否通知地下铁公司和出警。”

“那你快请示啊！”

女警迟疑着拨通柜台桌面上的电话，十几秒后她摇了摇头：

“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但，电话接不通。”

“你们这里驻守的警力呢？”雨宫树皱着眉头问。

“要经过警视的允许才能出动。”

……

雨宫树有些无语地走出警察署，在街边来回走动，烦躁的情绪在脑海中盘旋成忽高忽低的警报声，这让他更加焦虑了。

警视厅什么的未免也太不靠谱了！

想了一会儿，雨宫树下了决断。

看新闻的时候，他牢牢记住了发生毒气事件的那五条地铁线路。

此刻，他决定打车前往其中那条伤亡最重的线路，想赶在那之前做点儿什么。

在街边等了几分钟，招手迎来一辆的士，正准备上去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雨宫？”

雨宫树钻进车里的头又重新伸了出来，看向警察署台阶下那个坐在白色警用摩托车上的身影。

“小山先生！”他喜出望外。

......

六点三十二分，摩托车在街道上疾驰，越过一辆又一辆汽车，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

“雨宫，我们要去哪里？”倒转的风把两人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小山俊彦一边把控摩托龙头一边大声问道。

“先去秋叶原！登上日比谷线！”雨宫树同样大声回答，“七点五十，那里会有人扎破装有沙林毒气的塑料容器！”

小山俊彦心里一紧，猛然加快速度。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比相信雨宫树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