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也许他清除了你一小段记忆。”老炮儿依然不服输。

可黑寡妇的下一句，却令他哑口无言。

“应该没有。”她神秘一笑道：“我全程都在心里默数数字，如果有谁删除了我的记忆，数字就会出现断层。”

“而这并没有发生！”

这话一出口，老炮儿和萧易水同时震惊了。

即使以前有过交集，可他们也没想到，这女人竟如此聪明！

这法子绝了！只要催眠者不知道，就十有八九会中招。除非特意虚构一段记忆，让人误以为自己数了。

“记忆没问题……那就是没有对视，催眠的可能性就不存在了。”老炮儿苦思冥想不得解，突然看到萧易水嘴角的微笑，忍不住爆起粗来。

“特奶奶的，你小子已经知道了，还故意看我笑话？”

萧易水强忍住笑，扭头问黑寡妇。“袭击徐家印的时候，凶手伪装成流浪汉，就躺在你面前对不对？”

“是的。”黑寡妇点点头。“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甚至怀疑他有同伙。”

萧易水摇摇头。“他袭击你时，也是静静地躺在长椅上，连根手指头都没动过——所以我瞄准得非常轻松，只是没想到他报纸下戴了防弹头盔。”

“这……”两人同时震惊了。无需任何动作，就能远距离制造幻境，凶手有这么牛吗？

“这不科学！”老炮儿断然下结论：“如果有这么牛，他俩还能活下来？”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特娘的别卖关子了好不好？”

萧易水笑着摇头，拍拍他肩膀说：

“有这么一条道路：修行者在晚上会增强，且从三转开始，能强制拉人入梦，并在梦中进行猎杀——”

老炮儿如遭雷击，用力一拍大腿。

“操啊，我怎么没想到！”

二十二条通天路之——黑夜之道。修行者晚上会得到增强，且精神抖擞，几乎不用睡觉。修炼到三转后，他们能自由进出别人的梦境，进行对话询问，并抹除相关记忆。

不仅如此，他们还能强制拉人入梦，在梦境中进行刺杀。即使目标身处重重保护，依然会突然暴毙。

这就非常恐怖了！除非有同道也进入梦境救援，否则近乎无解。

没有进入的痕迹，失去遇袭的记忆，消失的利刃和子弹……

至于袭击目标时一动不动，那是因为凶手精神进入了梦里，现实中只剩躯壳。

所有线索都对上了，仿佛精密的齿轮咬合在一起。

老炮儿拍案而起，用力抓住萧易水的肩膀。

“老弟啊老弟，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现在得加你一个了！”

他掏出手机，就要拨通井世恒的电话，却被萧易水阻止了。

“你觉得他会信吗？”

老炮儿一窘。

是啊，那家伙脑子僵化，更风干的大便一样。到时候不但不信，还会当你是神经病。

“那怎么办？”

“好办！”萧易水声音冰冷，眼眸里杀气四溢。“我们自己找出他，抓住他！”

老炮儿一拍巴掌。“好小子，我就喜欢你这股劲！”他还想说什么，却看到一只手递到了面前。

“拿来。”

“什么拿来？”老炮儿莫名其妙。

萧易水露齿一笑。“当然是报酬啦。委托是调查案件，而我已经破案了。”

老炮儿懵逼了。“可凶手还没抓到啊！”

“抓凶手也行，但那是另一桩委托了。”萧易水指指黑寡妇。“报酬是灾祸一转药物或法核，可以吧？”

老炮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道：“妈的，还敢说她不是你女人？”

萧易水尴尬了，而黑寡妇则喜上眉梢。

玩笑过后，老炮儿为难地说：“我确实没这玩意啊。算了，我来想办法吧。”

萧易水点点头，猜测对方估计会找上面帮忙，甚至可能是处女座的家族。

“让我们来分析一下吧。”报酬到位，萧易水立即进入工作状态。“这黑夜修行者有两种可能：一是仇家，二是仇家委托的。”

“总之你好好想想，你，或者说徐家印得罪过谁？”

老炮儿嗤笑一声。“仇家？干我们这行的，每天都在坏别人饭碗。只不过都是些小角色，哪里请得动修行者？”

“真有这个能力的……我只能想起一个组织来。”

“哪个组织？”萧易水问。

老炮儿呸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车船店脚牙！”

“啊？”萧易水没听懂。“什么玩意？”

老炮儿哈哈一笑。“听不懂吧？听不懂就对了！”

随后他一番解释，终于让萧易水和黑寡妇明白了。

车船店脚牙，是指封建时代的一些工作职位。

车：车夫，那时候的车夫经常干一些黑道的勾当，所以，不招人待见。

船：和车一样，也是经常河中央做出绑架勒索，乃至谋财害命之事。

店：是指店小二，属于见风使舵之人。

脚：是指的是脚夫，属于以前的搬家公司，但是，当时搬家一般还不知道给你搬哪里去了呢。

牙：牙行，也叫牙纪，类似于经纪行、交易所、经纪人、中介人。也可扩展到人贩子，媒婆。

这都是混迹社会底层，市侩阴险甚至坑人的货色，一向被老百姓痛恨。所以当时有这么句话：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他们是向阳区第二大帮派，一直想取我而代之。”老炮满脸的不屑。“龟孙子还装文化人，你看看他们起的这破名!”

萧易水深表同意，然后随口问了句：“那你们帮派叫什么？”

老炮儿洋洋得意地回答：

“下九流。”

萧易水：“……”

黑寡妇：“……”

下九流是指古代市井中低贱的职业，包括但不限于：衙差、梆、时妖、打狗、脚夫、高台、吹、马戏、娼妓等。差不多等同于“车船店脚牙”。

稍微言简意赅了点，萧易水暗暗评价，然后又问：“他们也有修行者？”

“有！”老炮儿露出了凝重表情。“光我们掌握的就有两个，暗中肯定更多。不过……明面上并没有黑夜修行者啊。”

萧易水提醒道：“能远距离强行拉人入梦的，至少得是三转。你有内线吗？让他好好调查下。”

“有内线。”老炮儿点点头，可又皱眉说：“但这种属于核心机密，他们一定很谨慎，卧底未必能查出来。”

萧易水笑了，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事情没有结束前，肯定会很保密。但一旦达到了目标，他们就会放松下来，该奖励奖励，该庆祝庆祝——老哥你懂我意思吗？”

“他娘的，你又给我打哑谜！”老炮瞪了他一眼，抱着头冥思苦想起来。自从萧易水展露出超高智商后，老炮儿就不服气，总想要较量一番。

大约过了五分钟，他猛然抬起头，眼睛发亮起来。

“我懂你意思了！”

“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