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恒从暗处出来，来到苍绝跟前。

他跟踪的过程中并没有刻意隐藏气息，苍绝应该早就发现了。怎奈苍绝竟一直不戳破，将他引到了这里。

虚无山，这座山他很熟悉。当初他在虚无山山顶突破瓶颈，山体发生晃动，当时还是狐狸形态在山体内困了六年的她逃了出来。而旁边不远处是迷雾森林。

苍绝知道他跟踪他，却没有露出一丝不悦。他并没有因为他和景殇不对付，而对他怀有敌意。

“大长老应该猜到我因何事而来。”

东方恒开门见山，语气一贯的平淡听不出喜怒。

“五殿下向来是被世人低估的存在，短时间内让景殇不得不赶回南嘉国，还能知道我的行踪。”

苍绝挑明了事实真相。随意的语气，好似这些事与他无关，他也不会去计较。他说这些话，仿佛就是为了夸赞东方恒睿智精明，手段了得，不可小觑。

东方恒面上波澜不惊。苍绝也十分不简单，如果成为敌人会很棘手。

所幸，苍绝个性独特，没有人能左右得了他的想法。他现在能心平气和地跟他交谈，就证明他只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办事，并不会看在和谁的交情上，就完全偏向于那个人。

本来他都做好了苍绝发现他后，两人会交手的准备，他不介意露出真正实力，来压制苍绝。

现下看来，苍绝似乎就在等着跟他谈条件。

“若不是大长老故意暴露行踪，我也不会如此顺利地发现你。大长老不妨有话直说。”

东方恒从一开始轻松知道苍绝的行踪后，再到苍绝发现他的跟踪后不揭穿，就知道苍绝是故意让他跟踪的，目的是将他引来这里。

如此一来，显然苍绝找他有事。

“若对那位女子施行招魂术，我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我没必要为了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让自己牺牲那么大。”

苍绝冰冷无情的话语中透着几分郑重。

东方恒微微一愣。

在密室的时候，苍绝并没有说这件事情，却单独对他说。这是为何？想跟他做交易，让他给出补偿，苍绝才愿意出手？

跟他有交情的不是景殇吗，找他谈条件，岂不是背叛了景殇？

还有一点，既然苍绝能看清那个女人的命格，给出近期最佳的招魂时机，按理来说对他这位继承了上古禁术招魂术的人来没什么伤害，又怎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大长老说的惨痛的代价是什么？”

东方恒直问重点。

“为那位女子招魂，我会折损十年的寿命。”

苍绝充斥着无尽黑暗与淡漠的眼神中难得透出几丝认真，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一个人的命格越金贵，相对的，行逆天禁术招魂术的人，就会付出越惨重的代价。

东方恒心里凉了一大截。他能理解苍绝为何会拒绝。

传闻暗夜家族继承了上古禁术招魂术之人，最多活不过四十岁。

苍绝若因救那个女人折损了十年寿命，最多只能活到三十岁。他如今二十二岁，相当于只有八年可活。

行招魂术丢半条命，和折损十年寿命，是有很大区别的。

前者是当时受伤痛苦，但是伤势能调理好。后者是加速死亡。

尤其是苍绝的活不过四十岁的命运已是天定，他的生命就显得更难能可贵。

“那位女子只是如今身份不一样，还是可以一直好好地活着。她如今的状况，又怎么不是冥冥之中天注定呢。”

苍绝缓缓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东方恒看向苍绝的眼神，平静中带着一分讶异。

他从未跟景殇说过那个女人的特殊情况。苍绝竟得知了其中的秘密，他再一次对苍绝另眼相看。

暗夜家族的血咒继承人，实力远远比传闻中要强大得多。

“如果大长老不想出手相助，在我府中时便可找个理由直接拒绝。引我至此，不仅仅是为了告诉我，你不可能去救一个人而折损自己十年的寿命吧。你不想让奇影贵族的少当家知道你的想法，证明这件事情有转圜的余地，你有别的办法救她。我说的对吗？大长老。”

东方恒很快抓住重点。

苍绝不能随意透露一个人的秘密，但在别人已知秘密的情况下，就可以在他面前谈那个女人的事情。

苍绝跟他说那个女人现在的状况也是命中注定。这样他就能解释，强行改变她的命运，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他跟苍绝没任何交情。引到此处跟他说这些话，不可能是为了宽慰他几句，让他接受事实。

他敢肯定，苍绝一定还有别的办法让那个女人魂归本体。

“五殿下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我不妨明说。确实有另一种办法可以救她，如果五殿下愿意赠予我十年的寿命，我可以为那名女子招魂归体。”

苍绝会说什么话，完全取决于东方恒的态度。

如果东方恒接受事实，他不会说这番话。

可东方恒在这种情况下还如此冷静地分析出他的目的，想让那名女子“活过来”的决心也很强烈，他便顺势给出可以解决的答案。

“大长老跟我说解决的方案，是觉得景殇不愿意以十年寿命换取那名女子魂归本体吗？”

东方恒有些不解。

若景殇知道这件事情，未必不会同意这么做。

到时那个女人知道他是用十年的寿命，换得她魂归本体，便让这份恩情变得更沉重和珍贵。

苍绝告诉他这个办法，不是相当于背叛了景殇。

这说不通。

苍绝能随同景殇来到东启国，答应他为一人招魂，就凭这份诚意，怎会轻易背叛景殇。

苍绝也不像是想借此机会，骗取他十年寿命的人。

除去这些原因，怎么看都是苍绝为了撮合他跟她。

“景殇不适合掺和在这些是是非非中。如果他和那名女子有牵扯，五殿下扪心自问，你会放过他吗？”

苍绝的质问没有讽刺之意，他很平静地在陈述一个真相。

事实上，那位女子的命格，不管是谁，强行跟她扯上关系，都会变得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