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了，别人不能做到我不知道，但是我铁定是没问题的。经商的是我，承担责任的是我，为何要让我大人过来？这是何理？”祁素俏脸寒霜，目光瞬间转冷，咄咄逼人道。

“是你能掏出千两银子？还是能满足我三个要求？”郑际懒得跟她计较，淡淡的抬了抬眼皮，就要撵几人走。

“我要是相中了，千两银子说掏就掏，可我要是没相中，一个子也不会往外掏。你的三个要求我也听说过了，今天就是奔你来的，咱们俩可以好好谈谈。”祁素伸手拦在他面前，目光冷静又充满雄心壮志。

老人一愣，诧异看了她一眼，眼皮抖动了一下，又缓缓坐了下来，“你要想谈，老夫就陪你谈谈。”

祁素见状，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也找了个椅子坐下。

“我租铺子主要是想开一个首饰工坊，见你位置合适，便诚心想跟你谈一谈。”祁素主打一个真诚。

老人一贯和如泥鳅般滑溜般的商人打惯了交道，乍一遇到这种仪静体闲的小姐，还真有点不习惯，满腔芬芳无处可吐，只能沉默以对。

祁素见他不说话，便主动询问道，“虽然从旁人耳中听过陈老的三个要求，但对其了解不深，今天还请陈老赐教。”

“赐教不敢当，老夫铺子租出去只有三个要求。其一，百两银子一年，十年起签，一次性结清尾款。”陈际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容看向祁素。

“没有问题。”祁素毫不犹豫一口答应。

“其二，我想在你铺中谋一职位，年薪百两银子，需要你包食宿。”陈际见她答应得干脆，对她能做主的事情信了几分。

“只要你值那个价格，我没有任何意见。”祁素本以为他张口就会要掌柜的位置，内心其实有些为难，看亲耳听到陈际的要求还是有点喜出望外，没有指定职位，那就可以根据他个人能力进行调配，虽然工资高了一点，但无伤大雅。

陈际冷哼一声，自己几斤几两他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之前看一些商人不大顺眼，撵又撵不走，便想了这个法子，张口就要掌柜之位，以打消他们的念头，效果极好。

“其三，陈家祖宗的牌位必须留在这里。”陈际知道这才是关键，所有人都被这个要求给劝退，这小姑娘娇娇弱弱的样子，恐怕也不能容忍。想到这他忍不住失望的扯了扯嘴角。

“如果只是留在这里，是可以的！但是怎么留，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祁素斩钉截铁道，“房屋租赁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有商有量才能有来有往，希望郑老能够理解。”

郑际眼神一软，浑身的尖刺仿佛都收了起来，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能够理解。”

“之前一直是您在向我提要求，我也都答应了。那我现在希望您也能听听我的想法。”

祁素没有使用“要求”两个字，而是使用“想法”一词，这既是对老人的尊重，也体现了对此事的重视。

“提供食宿可以，保留牌位也可以，但我是开门做生意的，人来人往难忘忌讳，您能否理解？”祁素一双黝黑的眼睛定定的看向陈际，眼中满是真诚。

陈际自然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对于她的处境也是完全能够理解，“能理解。”

“如果我和你签订了契约，以后我的铺子就是你的工作的地方，铺子的荣誉就是你的荣誉，你们属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我想你也不希望铺子关门大吉。”

祁素认真的跟他分析利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我会在院里挑一间房间作为你的住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将陈家的牌位挪到你的房间，一方面，这能表达你的孝心；另一方面，不会影响我做生意。”

陈际抿着嘴不说话，嘴角往下耷拉。

祁素也不催他，只是垂着眸子，轻轻用左手搓着右手的指关节。

小乞丐一会儿看看祁素，一会儿抬头瞅瞅陈际，如水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溜直转。

陈际沉默半晌，张了口，声音嘶哑道，“屋子我得自己选。”

祁素眼角一跳，心思百转千回，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好似知道她所想所思，陈际冷哼一声，“老夫自然不会去干那些招人嫌的事情，你就放心吧。”

祁素心里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如若如此，那合作愉快。”

陈际抬起眼皮瞟了她一眼，又默默垂下，冷淡道，“老夫带你看看这铺子吧。”

“那就麻烦了。”祁素正有此意，便朗声应下了。

店铺是传统的前店后坊样式。前店门面是由三开间大屋构成的横向整间，目测大概有三百平开外，实木大门开阔敞亮，木窗镂刻精美的花纹图案，阳光透过窗纱铺照在屋内，映衬得整个屋子明亮宽敞。窗下摆有柜台，顾客从屋外透过窗户就可以看见店内的陈设。右侧设有楼梯，顺着楼梯可以上二楼，二楼是隔开的雅间，布置得清新淡雅。

前店左右均设有一个小门，两边有侧房连着后面里院，中间有一个天井，天井侧间是储货间和闲置住房，院内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再走两步就是后院，后院传统楼阁设计，看着古朴典雅，里面房间众多，将其改造为储物间、员工宿舍都可以。

祁素越看越满意，这个店铺完全能够满足她所有的需求。地理位置极佳，人流量巨大，进出入达官贵人颇多；店铺硬装虽然陈旧，但是设计合理，布局科学，能够同时接纳很多顾客；后院面积极大，房屋也多，合理规划一下便可实现后庭生产，前店售卖。

陈际细细的向祁素介绍起铺里每一处，眼神充满怀念，语气虽然低沉却饱含感情，恍然若是送子出征的老父亲。

祁素对他渐渐改观，虽然脾气大，性格怪异，但却是个性情中人，细心又念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