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修的反应让舒南辰愣住，这家伙明明扣住了自己的手臂，稍一使力自己便只能跪下，这种情况下，自己若不跪下恐怕手臂都会骨折。可他却直接松手认输，向自己示好，为的怕是搬来舒府的事吧？

舒南辰眯起眼来盯着凌夜修，好一会都不做声，随后鼻间轻哼，离了院子。凌夜修好整以暇的看着舒南辰的背影，面色好不得意。

其实也不是舒南辰不愿意教训他，经过刚刚一番比划，他心中便清楚了，凌夜修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他的速度极快，又能提前预知自己的下一步动作，若是再打一场，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有绝对的胜算。与其多打一场再输给他，倒不如直接走了算了，想到此处舒南辰皱着眉，又重重叹了一口气，更加坚定了要勤练武艺的决心。

众人都以为，凌夜修搬来了舒府，定会时时缠着舒婉灵。却不想舒婉灵陪着舒远之和江轻拂的时间，反而多了起来，早膳、午膳、晚膳一顿不落的都在外院，下午得空还会邀凌夜修一起，来前厅玩叶子戏。

一连多日下来，众人便发现，舒婉灵于叶子戏上，属实是没什么天赋。凌夜修看她几乎次次都输，实在是有些可怜，便开始故意放水。起初舒婉灵不觉有异，还为自己能赢感到奇怪，待她发觉是他放水后，便时时用眼神威胁他不许作弊，让他哭笑不得。

入夜，舒婉灵倚在软榻上，抬头看着窗外闪烁的星空，凌夜修如之前一般，坐在她的身侧。算算时日，他搬来舒府也有近十日了，这十日她是一次门都没出过，所有的时间，不是拿来陪着舒远之、江轻拂，便是拿来陪着他。

她眨眨星亮的眼眸，转头问他，“近十日都没能出门，可觉得憋闷无趣？”

他笑的宠溺，摇摇头向她道，“我觉得甚是有趣。”

“其实这就是出嫁后，女子一生的日子。就在这小小的宅院里，料理鸡毛蒜皮，不见天日。”

“所以，小姐是在害怕成婚吗？”

“不，”她的口气云淡风轻，“我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你想要的成婚后形影不离的日子。”

“这日子开春后自然是日日都体验得到，小姐如此着急，莫不是后悔答应嫁于我了？”

他满眼温柔的看着她，随后挪了挪身子，离她更近了些。

舒婉灵面上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她只是想试试，若是能嫁给他的日子该是如何，便是像如今这般，日日相对吗？都说成婚后的日子，天长日久的日日相对，夫妻二人便会对彼此生厌，生活里就只剩下鸡毛蒜皮，可她的父亲母亲不是。如今试了一试，她觉得自己与凌夜修似乎也不是。若是时间足够，她倒是很想与他成婚，过一过成婚后的日子，瞧一瞧成婚后的他是何种模样。

她向后靠了靠，窝进他的怀里，轻声道，“真暖和。”

凌夜修闻言又伸手拢了拢她身上的披风，随后更用力的抱紧了她。

......

三日后，舒婉灵对着书桌仔细斟酌着，桌上写着的是她记录下的，凌夜修的习惯。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不够了解凌夜修，这些日子朝夕相处下来，倒是发现了不少他的习性。

凌夜修有一点轻微的强迫症，衣角鞋面几乎时时都是干净的；他身上有大小不一的许多伤口，光是自己能看到的就是十几处，若是全部扒光...肯定更多吧？他喜欢对着她展现不同的情绪，甚至有时还会故意扮委屈心酸，但对着别人，他的情绪波动便细不可闻，甚至没什么情绪，表情总是很简单；他很细心，善于观察他人的情绪和举动，所以总是可以把父亲母亲和舒南辰都吃的死死的。

近些日子她喂他各种各样的甜点零食，他都乖乖吃了，却一点都没胖，似乎肠胃消化不太好，不容易长胖；他喜欢甜辣的食物，每次特意换了甜辣口味的菜，他都能多吃一点，但每一顿似乎都不会吃的很多，总是六七分饱腹便停了。自己曾问过他，怎么不多吃些，他总是用“得留着肚子吃小姐塞给我的零食”做借口；他闲来无事喜欢下棋，却不是和他人对弈，而是自己和自己较劲，有时候还会因为难住自己而皱起眉头，样子很是可爱；每日卯时他便起了床，同舒南辰一样，起床洗漱完的第一件事便是练功，日日如此；他睡觉不太踏实，轻轻的一点动静便会醒，即使睡着了也总是会皱着眉，样子很是让人心疼；自他来了舒府，自己还不曾看到他穿过鲜亮颜色的衣服，多半都是黑灰的深色调。

“霜花。”

“小姐。”

“你帮我去成衣铺子，选些最新的男装款式来吧。”

“现在吗？”

“嗯。”

“是，小姐。”领了命霜花便出了舒府。

一个时辰后，霜花带着一箱子的图册，向舒婉灵复命。

“咚咚咚。”

“进。”

“小姐，我去东市寻了三家铺子，西市寻了两家，这些是铺子里现成的成衣样式。这个、还有这个，是京都里比较好的成衣店，世家公子们多爱光顾。”

“我瞧瞧，”说着，舒婉灵展开图册细细看起来，“这家不是江淮书从前最爱去的铺子吗？”

“是的，小姐记得不错。”

“怪不得他总穿的像个花孔雀，这铺子的男装一水儿都是这个风格。”

“哈哈！小姐！”霜花看她一本正经的说出这话来，笑的很是大声，“这个、这个铺子的风格和凌大人平日的穿衣风格很是相似，都是深色暗纹的款式。”

“不要这个，我想让他换些鲜亮的打扮。”

“......”

成衣铺的图册一本本看过去，舒婉灵硬是一款都没看上。面料好的铺子，样子大多生硬呆板；样式新奇的，面料又不甚出众。按理来说，京都作为烈国的皇城，理应有烈国最好的资源，但舒婉灵硬是一件都没瞧上。霜花瞧着自家小姐挑拣了半天，也没选到满意的，不免觉得许是自己把小姐给的差事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