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未亮，万小龙就在一片咳嗽声中被惊醒。

睁眼一看，周围二十米开外大雾弥漫，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玉珍钻进自己怀里了，都是一身的湿衣服，冒着热气。

她还在熟睡，美丽的睫毛上挂满小露珠，嘴巴嫣红，昨天淋了半夜的雨，脸蛋红润嫩白，手指如葱白凝脂。

万小龙后背靠着甜甜圈，脸瘦了一圈，憔悴煞白，冷的一直发抖，咳嗽一阵一阵。

再看其她人脸上也没什么气色，眼窝塌陷了一圈，浑身颤着。

“玉珍，醒醒。“万小龙摇摇她的肩膀。

她睁开眼睛，眼神闪着亮光：“姐夫，怎么了，要出发了吗？”

“不是，我要起身看看。”

又转头捏捏甜甜圈的肩膀，

她一直屈膝坐着，背靠万小龙，把头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叉压在额头下睡觉。

一捏她，她抬起头，额头上两三个手指红印，眯着眼睛道：“哎呦，难受死我了。

根本就睡不着。”

“我要站起来看看，你再睡会！”万小龙起身。

“还睡什么呀，死霏霏倒是会找地方。

我都听见她在你怀里打鼾了。

师长你是不是太偏袒她了？”

甜甜圈也站起来，对着坐在石头上的李玉珍道。

李玉珍仰起头看了她一眼，撅嘴道：“谁打鼾了？我哪有。”

万小龙拍拍甜甜圈手臂，笑着道：“行了，她比你小嘛。再说昨晚我让大家睡觉后，你先跑过来靠在我后背的，玉珍过来没地方，才靠在我怀里。

走吧，和我看看大伙！”

“嘿，照你说还是我对不起她了？

小丫头真是人小鬼大，脸皮比我还厚，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呀。”

甜甜圈一夜没睡，起床气来了，继续对着李玉珍说道。

“你才脸皮厚！”李玉珍生气道。

“我脸皮厚？

呵呵，我脸皮厚也不会乱喊师长姐夫，

你那点小心思糊弄谁呢？

师长，你要愿意，我现在就喊你干爹！”

“姐夫——”李玉珍被气哭了，看着万小龙道。

“够了！”

“甜甜圈你那根神经搭错了？

什么时候了？把你吵架的力气留着赶路不行吗？

去，找几个人捡柴火去！”

甜甜圈把万小龙瞪一眼，“哼”一声，扭头找人捡柴火去了。

万小龙把李玉珍一拉，她还坐着把肩膀一甩，使性子把头埋进臂弯里。

万小龙郁闷，把手习惯性伸进野战裤口袋掏烟。

拿出来一看，一把湿烟丝和烟盒碎片。

看看其她人都醒了，有的是被吵醒的，大部分和甜甜圈一样，一夜未眠，现在都是无精打采，眼睛半闭半睁。

艾薇和里美在一起靠在一棵大树下。

万小龙走过去对艾薇道：“艾薇，还有烟没？”

艾薇看了他半天，不说话。

“艾薇？有烟没有？”万小龙弯腰碰碰她。

她抬抬屁股，抽出背包，从里面拿出一盒华子来。

她的背包是防水的。

“龙哥，你也不关心我俩？”里美转过头道。

万小龙把烟一人发一支。

里美是不抽烟的，但也接过去抽起来，忍不住咳嗽，就把烟递给艾薇。

万小龙道：“我心里有你们的。

都别灰心，会好起来的。你俩再叫几个人去捡柴火。大家身上都是湿的，烤烤衣服。再吃点东西，等雾散了就下山看看。”

艾薇和里美带着七八百人在林子里散开找柴火去了。

马冬梅一直和九十个治安队一起，带着人跟在艾薇后面去了。

叶诗涵一个人坐在一个石板上，嚼着一小片蟒蛇肉。

见万小龙过来了，把肉撕了一块递给他。

万小龙边抽烟边吃着，道：“昨晚睡得好吗？”

她哭笑说：“不好。

哎！我是老了，不会有人让我躺他怀里的。”

万小龙笑了：“你怎么也这样？

好了，我们也去拾柴火，顺便看看大森林，这可是原始森林，免费旅游参观。”

她起身道：“这里就你一个男人，现在可都看着你呢，怪不得人家甜甜圈发脾气。”

万小龙道：“李玉珍年龄小，另外她姐我也认识。平时多照顾点没什么错吧。”

叶诗涵边走边说：“这里面还有比她小几岁的呢，你知道不?

你和她姐认识？

反正我不信，巧合的离谱。

要是攀亲戚，我和你才是最亲的，我在县城十六岁就认识你，那时你也才十七岁。

你说你是不是该对我好点，一路多关心我一下？

可你根本不怎么找我。

我也明白自己老了，没有那些小年轻好看，皮肤嫩，心眼多，又会说话，又会黏人。”

万小龙站住拉着她道：“你想哪去了，今晚我抱着你睡！”

“你滚！

我脸皮也没那么厚，我要是找你，其她人眼神能杀了我。”

她把万小龙推开道。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现在也没散心的劲了，只希望能活着，跟着你赶快回国，回家见到他爷俩。

又叹气说：“哎，我那三十根金条啊！”

万小龙笑了：“我比你发愁，

回去给三十个荷官说，金条被水冲跑了，一个个还不打死我。

一会下去找找，说不定车子还在。”

一千人散布在原始森林里，被迷雾笼罩，不多时就感觉头昏眼花，胸闷气短，呼吸不上来。

艾薇几个捡了几把柴火就意识到这雾气不是一般的水汽，是有毒的，她们自己也感觉出不来气，眼睛辣疼，心口闷痛。

急忙喊叫所有人离开大雾区，

万小龙和叶诗涵去的晚，吸的雾气较少，拿衣服蒙了口鼻，四处找人。

最后只剩甜甜圈带的七八十人不见踪影，她出发的早，说不定绕到山后去了。

等再回到原地，只有九百多人回来了，每个人还都抱着一撮柴火。

只是都喊着头晕头痛，身体冷，艾薇里美马冬梅同样如此，因为发现情况不对时，四处喊人，吸的雾气多，现在比其她女兵还严重。

李玉珍是个例外，她抱着四五根柴火回来，没有任何不适，反而皮肤更红润了。

万小龙管不了问她，让她和叶诗涵一起生火，照顾九百人。

自己拿着枪只身再次进入雾气里，向高处走，向深处行，

他要找到甜甜圈她们几十个人，无论如何。

这有毒的雾气就是传说中的瘴气。

万小龙一路走，一路喊，自己的眼睛好像也没事，不像她们那样红肿流泪睁不开，索性把遮挡口鼻的衣服拿掉，发现自己也和李玉珍一样，对瘴气免疫。

反而感觉浑身清爽，皮肤湿润光滑，精神百倍。

靠，真他娘见鬼了！

五个小时后，半死不活的太阳光来了，森林里的雾气升腾蒸发，开始消散。

万小龙也终于在山崖五百米高处，一个干燥的岩洞里发现了甜甜圈她们八十多人。

这些人大多是园区会所里的，一直都穿着娇艳的花裙和紧身的旗袍或者黑丝束腰包臀短裙。

而现在她们穿的是一身黄绿色日军九八式军服，戴着夏季军帽，黄五角星，帽子两侧有两片子遮阳挡风布，

牛皮军腰带，四十公分高的绑腿，以及黄色牛皮军靴。

手拿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

万小龙刚一发现她们，

她们集体拿枪瞄准。

万小龙心惊胆战，顿感一阵眩晕，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