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仍然想从顾筱口中得到她的回答。

他从心底里希望顾筱不要对他撒谎，让其深陷在一个谎言所编制的圈套之中。

更让他在意的是，若是记忆能够操控，那与记忆相匹配的感情是否能为她所操控？

这里面所有的事情都环环相扣，无法让他忽视任何一个改变。

墨梓源直觉曾经梦到的那女子真实地生活在他过去的世界，只是被他给遗忘了。

“阿笑，给我一个答案吧。”墨梓源道。

“并非我不给你答案，只是你的猜测太多，那些你幻想出来的东西蒙蔽了你的眼睛，以至于你怀疑我对你说的每一件事。”顾筱道。

墨梓源突然从座椅上起身，他朝着顾筱一步步靠近，他感觉自己的耐心不断地被消耗，心口的位置像是缺了一块一样，让他无比难受。

“我和你真得是兄妹吗？我们真的是因为被仇人所害才流落至此吗，我的失忆真的是因为受伤所致吗？阿笑，这些话你相信吗？”

墨梓源与顾筱的距离极近，近到他闻到了他身上新鲜皂角的味道。

他在沐浴之时并没有用它，因为其味道并不对他的胃口。

可此刻从顾筱闻到这个味道，却并不那么让他感觉厌烦。

甚至因为这种亲近的动作，微微抚平了他眼中的凶意。

墨梓源并不想再从她嘴中听到谎言，因为过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犹如人生缺失的一个部分，他想要找回，而不是顾筱口中的别再回忆。

无论过去有什么，那都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再痛苦他也承受得住。

告诉他……告诉他真相！

墨梓源猛地抓住了顾筱的手，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顾筱想要挣扎，却没有挣脱出来，她轻声道：“这个问题你问过了我很多次，我也回答了很多次，你若不信，便不必再来问我，我也乐得清静。”

顾筱话中难免透露出些许冷漠，她将没有被抓住的那只手抵在墨梓源胸前，明显抗拒对方的靠近。

“阿笑，你的这张脸也有些问题了……”墨梓源的目光落在其因为偏过头而暴露出来的耳垂处，那里也有些轻微的鼓起。

墨梓源率先将手握在了那个地方，轻轻抚摸，稍一挑动，人皮面具的边缘便与下面分离，翘起了一个小角。

墨梓源突然抓住她的腰身，强悍的力道将她带着不断往后走，直到将其压在了榻上，顾筱的头发凌乱地散开，这个动作让其腰身不好发力，竟来不及第一时间起身，被其压住了腰身。

墨梓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将她的手腕压至头顶，又凑近她威胁道：“你若是对我下毒，那这次便是我说要离开你。”

墨梓源的话不轻不重，确实让顾筱蹙起眉头：“你想做什么？”

墨梓源淡淡道：“只是想再看看你另一张脸。”

顾筱道：“你不是看过吗？”

墨梓源：“不……我说的就是那张脸之下。”

顾筱抽动手腕，侧开脸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墨梓源则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为什么突然这么抗拒？不是看过吗？若你那张脸之下再没了其他的脸，你躲什么？”

墨梓源的表情有些促狭，眼底深处却又透露出一股伤心之色。

语气虽然调笑，顾筱的反应却足以让他心中蒙上一层晦暗。

“别动，让我看看。”

像是哄孩子一般的话语落下之后，墨梓源的手便沿着面皮的边缘开始拉动，随着面皮被一点点揭下，他看见了那张曾经见过的脸。

普通又寻常，放在人堆里也不会给人留下印象。

墨梓源的目光微顿，他的脑中止不住会想起梦中的那个女人，再看着眼前的顾筱，他再次伸出手，沿着下颌的边缘摸索。

起初他没有找到任何一丝异样，这张脸服帖的仿佛是她本身就有的，但他没有放开顾筱，坚持又偏执地不断寻找。

在他触摸过喉咙的位置时，顾筱的眼神微变，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方，任何攻击落在这里都会造成非常大的创伤。

同样也是一个极为敏感的地方。

墨梓源的指腹三番四次地掠过让她有些不适，身子止不住地开始挣扎起来。

“动什么？”墨梓源垂眸，压下更多的身躯来制止她的动作。

“放开我。”顾筱的呼吸无端有些急促，她的声音带上了些明显的警告，但是却还夹杂着一些酥软之色。

“我还没找到呢，再忍一会儿。”墨梓源凑得更近，就连说话的呼吸都打在了她的耳垂处，一瞬间嫣红爬上了她的整个耳朵，甚至隐隐发烫。

顾筱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氛围，手脚并用的开始推拒身上的人。

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墨梓源直起身子，淡嘲道：“我们不是兄妹吗？你缘何这个反应？就像是……承受不住心爱之人同你亲热一般，恼羞成怒了……”

顾筱顿时气恼无比，她的耳垂也已经红成了血色，可偏偏与它相邻的面皮之上，红晕却不甚明显。

墨梓源仔细观察着这种区别，他的指腹最终落到了一个不甚明显的交界处。

他的试探顿时让顾筱眸中露出之色，就在她猛力地抽出手，想要摸向腰部之时，墨梓源猛力烈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截停了她的动作！

“我从你说的话不是开玩笑，你若对我用药，我便会离开你，不再受你的掌控。”

顾筱的眉头狠狠蹙起：“你究竟想看什么。”

墨梓源垂眸，他的心口因为这句话而加快了速度，再次固定好顾筱的手腕，他继续揉搓那个地方，很快那处便出现了端倪。

有人皮面具的痕迹翘起。

墨梓源手中压着顾筱的力道更重，几乎是整个重心都压在了她身上，以防止她突然挣扎。

他捏住人皮面具的一角，随后小心地掀起，皮肤被粘连得很紧。

整个过程墨梓源进行得十分缓慢，顾筱倒也乖顺，并没有反抗。

他看着面具一点点从顾筱脸上剥离，露出下面那张她真正的面容。

不断完整的脸逐渐与梦中的那个人相重叠。

墨梓源紧抿着唇，直到整张人皮面具都落在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