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我的圆圆。娘对不起你，娘生下你，却没让你过一天好日子。”二姨抱着吕圆圆不住地摸着，想透过泪眼把自己的女儿永远记在脑海里。

二姨夫也哽咽着蹲在地上，他没用啊，他做父亲的，连个温饱都给不了孩子。

就连他自己，这辈子吃饱的时候都没几次。

“娘，别哭，能做你的孩子我很高兴。我没有什么能够报答你们的生养之恩，我愿意去做丫鬟。说不定，做丫鬟还能吃上大鱼大肉呢！到时候女儿一定会孝顺你们的。”吕圆圆强颜欢笑，安慰着自己的父母。

何氏也是哭得不能自已，她也心疼自己的外孙女啊，只是她的家底也掏空了，梁余芳送来的钱、粮，全送出去了，连儿媳妇都没件好衣裳而不敢回家，却也是这个结果。

若不是今日小女儿带了吃的来，自己这一家能不能熬过这个正月都不好说。

“额...大家先别哭了吧，咱们一起想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啊。”

吉祥的记忆里没有外祖家，不知道她们把日子过得这么苦，梁余芳也因为消息闭塞，知道娘家穷苦，只捎了钱粮，却没亲眼来看看。

几人还在哭，吉祥就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发出无人在意的声音。

“呜呜呜—我的圆圆—”

一家人还在哭，吉祥坐在一边，左看看，右看看，深吸了口气。

“啪—”吉祥把一个荷包拍在桌面上，“十两！表姐归我！”

“呜呜呜—嗝—”二姨的哭声戛然而止。

一家人的哭声都戛然而止。

“吉祥—”二姨呆呆地瞪着她，眨巴眨巴眼。

吉祥觉得十两银子现在也没得称，又拿出一张十两的银票：“这是十两银子，该还钱还钱，别让表姐去做丫鬟，她还有很美好的人生等着。”

“可是—”梁余芬不敢相信，她震惊得看着自己的妹妹，不知道该如何，“这钱我们不能要，你们也过得辛苦。”

梁余芬说完也被自己噎住了，觉得亏欠女儿，又不敢要这钱。

“二姐，去年我们做了点生意，存下点银子。我不知道家中如此困难，如今知道了，也绝不会放下不管。吉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若你执意要让圆圆去做丫鬟，那就当我买了圆圆，我把圆圆带回家去和吉祥作伴！”

梁余芬摇摇头，若是有解决的方法，她又怎么舍得女儿去做丫鬟。

“可是我们即便还上了他们，也还不上你们。这样吧，让吉祥待在家，我去给你们做牛做马，报答你们。”吕家俊心酸难忍，想跪下给吉祥和梁余芳磕头，被进来的找火种的林春武拉了起来。

他用脚抵住自己的姐夫：“姐夫，你这是做什么！过去你们不嫌弃我跛脚，把小芳嫁给我，我就当你们是一家人，现在家人有难，能帮的我们一定帮，这么生疏做什么。吉祥还小，你这么做，折了她的福气！”

“我爹说的是，先解决眼下之急，以后的事以后再议。”吉祥松了口气，大家总算不哭了。

吕圆圆也擦了擦哭得跟核桃似的眼睛，站起身来谢谢小姨，谢谢表妹。

梁山敲了敲拐杖：“吉祥是能给的出这钱，但这钱也是他们辛辛苦苦挣的，你们给她打个欠条，这钱一定要还上。”

家中也没纸，也没必要，吕家俊找了块木头，把自己的手划破了，摁了个血手印在上面。

看得吉祥直吸气，好疼好疼好疼！

“表姐，你带着我出去走走吧，我还没来过这里呢。”吉祥想着光给钱是没办法帮助外祖家改善生活的，还是要找活计给他们做才行。

这边山地多，植被也多，说不定就由好东西了嘛！

吕圆圆有点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梁余芳见她脚趾都露在外头，连忙拉住她：“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冷，小姨这鞋袜给你穿，新的，你别嫌弃。”

她把吕圆圆拉到里头，吉祥也跟着去了，在她换鞋的时候，把头花分给吕圆圆扎上。

吕圆圆没用过这东西，小心翼翼地摸着，又红了眼眶。

“快走吧，等会赶不上吃饭了。”梁余芳穿着漏洞的鞋，想着明日回去要买点鞋子捎回来。

吕圆圆十二年来没穿过这么暖和的衣裳，哭得直抽抽。

吉祥以为她冷，带着她越走越快，暖身子。

“吉祥，这就是后山，现在冷，也没有野菜可以吃了。”吕圆圆捡了颗果子，“这东西吃下去，又吐又拉，你可小心，我爷奶就是吃这个得了病，治了好久。”

吉祥定睛一看，这玩意儿吃下去可不得治嘛！

油桐子吃下去可是中毒的，捡回一条命算是二老这辈子行善积德得来的福报了。

这油桐树也太多了吧！感觉整片山都是耶！

下村的后山啥都长，但是啥都只有几棵，根本没办法大规模生产，这不就是天堂吗？

“表姐，我问问你，你们这后山能买吗？”吉祥打上主意了，自己的油纸伞作坊仿佛近在眼前！

得来全不费功夫。

吕圆圆摇摇头：“不知道，这是荒的，果子不能吃，就山脚下有点野菜，大家偶尔挖一挖，也不上山。这里太偏僻了，没人问过，也没人有钱买。”

“那你知道离这边最近的镇子是哪吗？”吉祥又往里转了转，这里距离自己家太远了，若是要从这里收桐子，还得买个工具给外婆家。

“别往里走了，我害怕。”吕圆圆连忙拉住她，“我们这好像归梨花镇管，我还没去过呢。”

“行，那我们再待一会。明日我们镇上玩。”

吉祥路过两颗油桐树，悄悄踢了两下，桐子哗啦啦掉到地上，她连忙蹲下捡，吕圆圆不明所以，也跟着捡。

吉祥一边捡一边往空间里扔，捡了半天，手上还是只有几颗。

吕圆圆还以为她玩儿呢，就捡了几颗，催促她下山。

吉祥想着角落里摞着的三四十斤桐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笑呵呵地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