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冬日暖阳，难得的晴天，不过风是依然要刮的，不然怎么是冬天？

街上人不太多， 李俊青一家子、李俊华两口子、李俊奎几个人行色匆匆的走在路上，都没觉得北风是冷的，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千变万化的，内心估计也会万马奔腾的，不过应该是高兴或者庆幸居多吧。

对于李俊奎来说，母亲再如何逼迫他，他也没想过让老娘出什么问题，更何况涉及到生死？

走了二十多分钟，几个人开门进了院子，李俊华进屋去给孙兰香收拾住院要用的东西，林雅芝跟李俊青去厨房做饭，高行远带着侄子李瑞林在客厅玩，李俊奎说回新房去骑一辆自行车过来，不然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不方便。

闺女儿子和媳妇们都走了，李远航一个人在医院里陪着老伴，坐在病床旁边的板凳上，上身往前倾斜，看着孙兰香的脸，皱纹多了，也瘦了，原来她也是难过的吧，李远航如是想着。

当第一瓶液体输完的时候，李远航去护理站喊了护士帮忙换液体，护士问了问情况，换好了瓶子就走了。

孙兰香睁开眼，就看到李远航趴在旁边，正看着她，她甚至都有点尴尬了，眨眨眼，“你醒了？喝点水吗？他们还没送饭来，再等一会儿吧。”李远航语气有急切，却没有怒气。

孙兰香精神好了一点，只是头有点晕，左胸还是有些涩，“不渴。你饿了就出去吃一点，我一个人也没事儿的。”

“不用，我陪着你晚点吃。”拉着孙兰香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是微微的凉。

“我。”两个人同时说，然后笑了笑，“你先说吧。”李远航选择退让。

“我之前做的不对了，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奎。如果你愿意继续过，我就在家给你洗衣做饭，如果你不想，我啥也不要，一个人离开就是。”孙兰香艰难的说出这些话，于她来说，真不容易。

“别乱想，我的想法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管闺女或者儿子，都是我们俩的孩子，这是一，二是如果实在不行，就说小奎是捡来的，或者我亲戚的，说我私生的也行，当然最好是说我们俩的；以后你不想帮忙带孩子，就不带，闺女儿子孙子孙女都没你重要。”李远航的话说出来倒是很“光棍”。

“我想跟你套好词，所以才让他们都走了。我不是着急，而是怕咱们不统一了，回头说漏嘴了，对你有不好的影响。你的意思呢？”李远航跟老伴解释，差一点两个人因此失去性命，李远航到底是怕的。

“嗯，我知道了，那就是小奎是咱们俩 的孩子，不是任何人的。之前我脾气不好，因为身体有病，所以情绪不好。我想啊，等我好了，孩子还是要给他们带的。”

孙兰香休息两下，继续说着，“早上啊，我心里不舒服，有点痛，有点酸，想着你肯定有药，就去你床边找药去了，等我吃了药，想起来，就起不来了，一点力气都没有。那一刻啊，我想着，如果我死了，最难过的是你、和儿女们，而你们爷几个才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争一口气挣到了，可是儿子不亲了，你也生病了，值得吗？不值得啊，人啊，失去了才知道啊，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啊，老李是不是你当时住院了也是这么想着啊。可是那时候我还顶着气呢，早知道啊，就好好的陪着你不然你走了，我得悔的啊跟你去了。”说着，孙兰香眼泪流了下来。

“别难过了，不能情绪激动的。以后啊，咱们俩就好好的，想干什么就干点什么，不想干的，就不干，再活，咱们能活多少年啊。想想啊，就平衡了。现在你啊什么都不想，就好好的住院，治好了，再说别的。”俩人相互安慰着，多少有些“少年夫妻老来伴”的感觉了。

“嗯，等我好了，咱们今年好好的过个团圆年，离过年也没多长时间了啊，你说到时候我能出院吗？”孙兰香说“幡然醒悟”不为过。

“别着急，我最开始说住三天，后来住了一个礼拜，你啊，也不会忒长，顶多十天或半个月呗，再说了，身体要紧，过年是次要的。再说了，今天才腊月十六，过年还有半个月呢。以后啊，让孩子们买菜做饭，咱们来出钱，我看他们几个啊，都能做，慢慢的练练，就可以出师了。”

两个人说着话，李远航还帮着孙兰香接了小便，弄的孙兰香还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不过一会儿就好了。

两人把话说开了，就聊着别的，日子一起过了几十年，磕磕碰碰的，要散早就散了，也许是俩人尘缘未尽，还得继续纠缠下去呢。

当李俊华和李俊奎大包小包的进来的时候，李远航和孙兰香俩人已经说着过年的计划了，李俊奎帮父母准备饭菜，李俊华则把母亲的衣物洗漱用品安置好。

李远航想喂饭着，孙兰香强撑着靠在床上，非要自己吃，于是俩人就在病床旁的小桌边，一起吃着迟来的午餐。

孙兰香跟李远航俩人相互谅解的很快，但是孙兰香跟儿子则有点拉不下脸来，不过相安无事还是能做到的。

李俊奎坐到最远的位置，病房是双人房，不过那边的病人昨天才出院，目前还没新的病人来，不知道到晚上之前会不会有人进来。

孙兰香两个人吃过了饭，躺在床上继续输液，人多了，话反而少了，于是闭上眼睛眯会儿。李俊华看着母亲，又看看父亲，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想着晚上做什么饭送过来，然后是如何协调安排陪床，自己是最方便的一个，但是全天24小时都在的话，班上不好说话了，虽然谁家都会有有事儿的时候，但是自己从十一月开始就频繁的请假，确实不太好交代啊，尤其是过年前，大家都忙，只有跟哥哥和弟弟好好安排了，不知道小弟会不会对母亲有怨怼。

晚上回家做饭时候，好好商量下，回去的路上开导下小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