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他们进村之后才发现，这里其实人很多。

尤其是庙前排满了人，最前面是一块蒲垫，上面跪着双手合十，正虔诚磕头拜石像的人，嘴里嘟囔着不知道是经文还是别的。

外面排队的人都在等着上去跪拜许愿。

马车因为人多，卡在了路边，最后他们两个人下了车，打算步行。

卿婳的注意力都被那边人多的地方吸引住了，也没注意旁边的怜在望了那边一眼之后就深蹙着眉，没再探过去一眼。

他似乎不想往那边靠，想直接去换点吃的，然后继续赶路。

他低头，准备和卿婳讲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往那边人多的地方靠近了。怜下意识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去哪儿？”他语气有些微妙，发现她的目光一直在看远处时，伸手抚在她的侧脸，将她的头转了回来。

冰凉的体温让卿婳打了个颤，回神过来望向他：“嗯？”

他好像有些哀怨，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般，问她：“你在看什么？”

她“啊？”了一声，没多去注意他刚刚越界暧昧的举动，先给自己解释着：“那边人好多的。”

“人多你就要凑热闹？”他皱眉，表示对她这个解释不满意，像是挑剔的王子病，“不准看。”

他说：“走了。”

牵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外面人少冷清的地方带。

他们出了人堆，卿婳感觉手腕上的重量一点没轻，他捏的紧且用力，脸色看着又像是被她气到了的样子。

“欸...”她晃了晃手，示意他可以松开了。

他这才垂眼看了下他们相握的地方，松了手，脸色也没有好起来。

不知道他又在敏感什么，卿婳扬了扬下巴，不准备计较：“走吧。”

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不过他们离远了人堆之后逐渐发现，全村的人似乎现在都在村口的庙堂那边，其他地方见不到一个人影，家家户户都闭紧了大门。

他们没找到一户人家可以去和人家商量换点吃食的。

而且这村子实在怪的有些太明显了。

明明地处偏僻，远离城镇，但家家户户看着都很富裕，几乎都是大宅院。

这村子周边也没有什么田地庄稼，这里的村民似乎不依靠种田养殖谋生。

那他们的谋生富裕手段是什么呢？

她摇头，只能回到那边人堆里去了：“回去吧。”

虽然怜不情愿，但还是跟在她身后走。

庙前的人不见少，那些已经拜过的人也不舍得离开，目睹着其他人继续供奉祭拜，像是什么仪式一样。也没有人注意到村里还来了两个外人。

卿婳试图和最外围的妇人搭话，可妇人火热的视线只落在庙堂中央的石像上，根本没注意到她。

这里所有人几乎都是这种“狂热”的状态。似乎这是他们的常态。

怜站的地方离得有些远，似乎是很嫌弃，视线也不往这边瞥一眼。

卿婳在想他是不是意识发觉到了什么，毕竟他应该也是个妖。

因为知道剧情，卿婳因此知道现在这些村民们在跪拜什么，为什么生活如此富裕。

这是一座供奉山神的村子。不过这山神却不是真的神，只是一只“鸠占鹊巢”的妖。

她忘记具体是什么种类妖了，反正是一只鸟妖负了伤，暂躲进了山神庙中，无意间却得到了村民们供奉，被信仰之力所治愈。

而这鸟妖善良，懂得知恩图报，因此伤好之后也没离开，而是留在了这里。因为他听到了村民的愿望心声，他试图实现他们的愿望以此报恩。

而当村民发现一直以来供奉的“山神像”开始有求必应后，人心欲望也开始膨胀起来，不切实际的愿望倾诉传递给了妖。

越来越贪心，信仰也因此变得不纯粹。

而实现愿望需要力量，仅靠鸟妖自身的能力那些泛滥的愿望无法实现，所以只能又依赖于那些供奉信仰之力。

羊毛出在羊身上，实现愿望的代价最后还是归咎于村民自己身上。

卿婳准备等他们挨个拜完之后再上去搭话。反正她在这里也有任务要过。

她耐心的等着，但她以为怜肯定要闹一番的，结果意外的他没有，只是脸色不太好看，也没有说什么离开的话，见着妥协的样子。

不过这些人实在过于狂热了。几乎是从早到晚的守在庙前，似乎把祭拜山神当成了他们的本职工作，依赖祭拜过活。

等到天边夕阳偏斜，离隐入山头仅剩一段时间时，他们才散开，且散的很匆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般，他们脸上都带着些许不安和焦虑。

卿婳做事讲礼数，搭话都有前置语“打扰了，劳烦...”，所以在这仓促间，她的试图搭话无人回应，根本无人耐心听她讲完便匆匆离开了。

她脸上的笑有些凝固，想继续找下一个时，却发现几乎人都走光了。

“华七。”

怜突然喊了她一声，她回头望去，发现他抿着唇，有些别扭的盯着她，手里却抓了一个少年，看着十三四岁的模样，有些微胖，但身上穿着打扮比起其他村民又更显得富贵些，腰带上缠着好几块玉佩。

少年刚开始脸上表现的有些害怕，不过很快镇定下来后又反过来睨着他们，有些土皇帝那副架势：“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马上放开，不然我叫我爹...”

不过没说完，就被怜抓到了她面前，似乎是嫌这小孩话多，他又不着痕迹蹙眉。

他垂眸看着她，控制着声音和缓下来：“问吧。”

卿婳：“。”

她尴尬了一瞬，觉得怜像个土匪，不讲道理。

虽然不得不说，他这种土匪做法确实很有用，就是很没有礼貌。

卿婳清清嗓子，又做了个微笑，试图表现的友好：“你好呀，我们能不能和你们家换点吃食，我们出钱买。”

小孩鼻哼了一声，更显傲气了，翘着下巴刚想开口拒绝，身后被拍了一掌，想说的“不要”变成了“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