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青，不是这样的。”

赵原野解释的很急，像是怕她离开：“听我解释，好吗。”

林雨青只是看着他，有些倔强，但表情冷淡了下来。

她问：“你来了多久了。”

“四个月。”

他说完，又开始咳嗽了。本来就憔悴的脸看上去更加森白。她看见了他眼里的红血丝。

因为咳嗽，他的眼眶又溢出了些生理泪水，打湿他的睫毛，看上去有些可怜。

林雨青这才发现头顶的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雪，又开始刮风，天色也暗淡了。

街边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亮了起来。

冬天的B市，夜晚稍显冷清。

这一条街上，除了还在开门营业的商户，现在又下了雪，出门的人更少了。

街上剩下他们两个在这里“对峙”的人。

但是，四个月，不是四天。

四个月了都找不到机会，告知她这个消息吗。

难道在他眼里，她会因此嫉妒他成为父亲的学生？

林雨青觉得失望，眼神也越来越冷了。

她想起来，林雨森昨天说的话。

他说，爸爸前几个月招了个学生。

说爸爸很喜欢他。

这个人会是赵原野吗？

林雨青苦涩。

“算了。”她说。

赵原野身上还残留着烟味，不是很刺鼻，但也不是很好闻。她不喜欢烟味。

她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想要转身离开。

“林雨青！”他慌忙拉住了她的手腕。

赵原野意识到，林雨青是真的生气了。如果这一次不拉住他，他好像就再也没有可能进入她的世界了。

赵原野捏的很紧，很痛。

林雨青晃手，想要甩开他的桎梏，但是没有用。赵原野根本不放开。

他拽着她，黑眸里紧张又可怜。

“对不起...对不起...”他说的急，咳嗽也加重了，看上去像是在流泪。

此刻的赵原野显得很卑微。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变得湿漉漉，像是被淋湿、被丢下的狗。

林雨青不想再看他，偏开视线的时候，她看到了旁边画室的大门。

她看了无数次，却一次都没有踏进去过的大门。

林雨青觉得自己更加可怜可笑。

她生气。赵原野只在其中占了很小一部分原因。

她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对学生都比自己的亲女儿更加和蔼呢。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林爵的爱和认同。

“林雨青，”他握住她手腕的手很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他不想让林雨青知道那些龌龊，所以他觉得她不知道最好。

如果林雨青今天没有在这里撞见他，赵原野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和她讲自己成为了林爵的学生。

赵原野想，林雨森也不会和她提起。他可以瞒林雨青一辈子的。

林雨青微笑，但是笑得很难看：“没关系了。”

她深呼吸，压下那些糟糕的情绪，努力恢复平常的状态。她抬起赵原野握住的手腕，向他摇头：“赵原野，把我放开。”

仔细想，她其实也没有资格去怪赵原野。

他没有义务告诉她这些的。只是，赵原野对她太好，她“得寸进尺”了。

他还在低低念着她的名字，没有听她的话，依旧不放开：“林雨青...”

赵原野怕。怕一放手，林雨青就走了。

但天气太冷了，雪越来越大。路边开始积上新的白雪，将底下重新覆盖。

他们两个人不可能一直僵持在这里。

赵原野又开始咳嗽了，眼眶越来越红，握住她手腕的骨节被冻的发紫。

他还故意在她面前装的可怜，弓背，将脸凑近，让她看清自己现在的憔悴样。

他知道林雨青会心软。他比谁都知道林雨青有一个多么柔软的心。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赌赢了。

林雨青心软了。

“赵原野...”林雨青放弃了，任由他抓着自己。

但他们不能傻站在这里了。雪将他的头发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白色。

她先低了头，有点累，先将这事翻了篇。

“走吧，赵原野。这里冷。”

他穿的实在太少，会感冒。

“好。”

林雨青以为他们会去旁边的711躲会儿雪，但没有想到赵原野直接拉着她朝画室那边走。

“赵原野！”林雨青叫着他名字，往后退，不想过去。

就像是年少时被绳子圈出的小象，长大后再也逃不出那个细绳。

林雨青也是，她对于跨进那道大门也心生“恐惧”、没有勇气。

可赵原野不让她后退。他的力气大，从拽着她，变成了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半推着她往前走。

“没事的林雨青，里面什么都没有，别怕。”他安慰着她，让她放松，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老师不在的。”他说，“没人认识你，不会有事的。”

赵原野希望林雨青可以进去看看。因为画室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希望她能够放下那些介怀。

“你不想看看你哥哥画画的地方吗？”他又抛出一个诱人的诱惑，蛊惑着她。

实际上，赵原野也没有留给她拒绝的空间。

他步子大，带着她几步就快走到了门口。她挣扎没用，只会让赵原野收紧手臂。

门口的保安只轻轻抬头看了一眼，看清是赵原野后，也没有多去注意被他挡了大半个身子的林雨青就直接放行了。

赵原野强拉着她跨进了那道大门。

室内温热的暖气包裹住了他们两个人，驱散了那些凉意。

林雨青进入大门后就停在了原地，她有些恍惚。

赵原野也没有再拉着她往前走，给她时间去接受和适应。

他在旁边仔细观察着林雨青的脸色，心里也很忐忑。他的做法，太过粗暴了。

他怕。

她的脸色并不好看，有些沉。等了好久，才看见她将眼神偏转过来，重新落在她的身上。

但她什么也没说。眸子里的难过却全部都传递了过来。

赵原野努力笑了笑，装作自然、无事发生的样子，像是回到两个人在学校的那种状态，开口给她介绍。

“前面有个大厅，偶尔那里会搞一个学术研究会，然后左边...”

他没说完，就被林雨青打断了。

“赵原野...”

她憋住了泪，但眼眶红了。

她说：“我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