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天必诛之？好一个天必诛之！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别人一出生，什么金钱、手下、武功、地位就全都有了，而我却只能在三教九流里边摸爬滚打，甚至还要忍受别人的欺压，让那些混吃等死的名门子弟，享受着我的劳动成果，而我却什么也得不到！”

“江兄，你也说天理昭昭，那我的天理难道就是必须一辈子屈居人下吗？如果是的话，那这天理我白愁飞不服，我一定要让世人看看，我白愁飞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喽啰，我白愁飞也一样可以登顶到巅峰之上，成为那人上之人！”

对于江北流的正义审判，白愁飞却是毫无悔过之心，反而面色狰狞的反驳了起来，或许是他以前那些浪迹江湖的悲惨遭遇，让他对那些所谓的名门子弟充满了怨怼，所以在他的心里，只要是能够让自己向上爬，杀一个陌生人全家又算的了什么？哪怕是让自己背叛兄弟朋友，他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佛门有三毒，名曰贪嗔痴，而白愁飞很明显早已是嗔念缠身，所以才变得如此的偏执，也才会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

但是，人族之所以能够成为万灵之长，其最基本的原因，便是人类社会自有一套可以长远发展的道德准则，所以不管人之初，到底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但是最普及的教育理念，还是以劝人向善为最终目标，因为过往的血泪史告诉我们，暴力与杀戮最终只会走向毁灭！

所以虽然在场的众人能够理解白愁飞过往的悲苦，也可以明白白愁飞想要出人头地的理想，但是他们绝对无法接受，白愁飞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干出灭人满门这种残忍的事情。

“白兄一心想要登临高位，江某自是可以理解，毕竟江湖本就是个名利场，为名为利而奋不顾身之人，可以说比比皆是，但是齐珅大学士一家何其无辜？他们与你一无仇二无怨，你在对那些老弱妇孺动手之时，难道就没有半分不忍吗？”

江北流从来不敢将自己标榜成郭靖那种为国为民的大侠，但是却也丝毫不缺乏打抱不平的正义感。

自从江北流穿越到这个综武世界以来，已经历时半年之久，他这一路走来，已经逐渐习惯了江湖上那无休止的争斗与厮杀，所以对于杀人，也就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恐惧与不安。

但是就算江北流再是习惯那剑与血的生活，他的内心之中却依然保留着对生命的尊重，所以就像洪七公一生从未伤及无辜一样，江北流至今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所谓的快意恩仇，那也得有恩有仇不是？对无辜之人拔刀，那算得上什么英雄好汉？

哦，不对，白愁飞不是英雄！

所以，在白愁飞的眼里，比他实力强，比他地位高的人才叫人，至于其他不如他的，那也配叫人？区区蝼蚁罢了！

“哈哈哈哈，江兄，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本就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什么侠义怜悯，都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唯有强者才能更好活下去。”

“而且你真当这些朝廷鹰犬是什么良善之辈不成，死在他们手中的无辜之人，恐怕比我杀的都要多，只不过是披了一层正义的皮囊而已，骗骗三岁小孩罢了！”

或许是东窗事发的歇斯底里，亦或许是梦想就此夭折的不甘，此刻的白愁飞，眼中只剩下了疯狂的神色。

只见白愁飞用手指指着无情这些朝廷中人，言语之间满是嘲讽的意味。

不过虽然可能不像白愁飞说的那么夸张，但是就像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的时候，总会有平民百姓受到波及一样，无情他们这些公门中人，自然也不可能完全做到秋毫无犯。

甚至某些公门败类，为了邀功领赏，杀良冒功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至于什么严刑逼供，屈打成招，那更是家常便饭。

所以对于白愁飞的指责，无情等人也并没有反驳什么，也没有必要再去反驳什么。

因为他们和白愁飞的三观并不一致，所以就算是说的同一个东西，他们关注的点也不尽相同，如此一来，说的再多，也不过是驴唇不对马嘴而已。

但是当江北流他们闭口不言的时候，苏梦枕那低沉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所以说，我和三弟也是你心中所仇恨的那一类人吗？二弟？！”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白愁飞逐渐沉寂了下来，因为对于苏梦枕的问题，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肯定的回答“是”。

但是此时此刻，或许是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和苏梦枕对话了，所以白愁飞那凉薄的嘴唇虽然张了又张，但是那个“是”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呵呵，大哥，就让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大哥吧！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见到和三弟的时候，心中真的是充满了羡慕与嫉妒。”

“你们一个是金风细雨楼的楼主，上有红袖神尼撑腰，下有门人弟子用命，甚至和当朝右相都沾亲带故，抬手之间，整个神京城之内，有几人胆敢视若无睹？”

“而三弟虽然没有你的地位与权势，但是也是名门之后，无论是神功秘籍，还是神兵利器，都样样不缺，仅仅只是初出茅庐，一身家当，就比我这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泥腿子，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所以啊！我恨！我真的好恨！为什么我就没有投个好胎？为什么我就不能一出生就享受那些荣誉与权力？”

“再之后，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我竟然和你们成为了结义兄弟，说实话，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很可笑，明明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人，但是当你们朝我伸出手的时候，我却又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听着是不是很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接受别人的施舍一样？”

说到最后，白愁飞不禁自嘲的笑了笑，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其实就是他最想成为的人，他的人生还真的是充满了矛盾啊！

看着这样的白愁飞，苏梦枕和王小石都忍不住让泪打湿了眼眶，虽然结拜时间尚短，但是他们却是真心实意的将白愁飞放做了自己的亲兄弟。

但是万万没想到，在白愁飞的心里，居然是如此想法，还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所以你与我们结拜，也只是把我们作为晋升之阶？所以才会在我病重之时，趁机在金风细雨楼内收买人心？那如果我真的病入膏肓的话，你是不是还要趁乱夺了我的楼主之位？”

白愁飞闻言微微一愣，接着便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大哥果然厉害，也对，有那杨无邪在，这金风细雨楼内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你的监视之下吧！”

“不错，这楼主之位，自然是有德者居之，如果大哥力有不逮的话，小弟恐怕也只能如大哥所言，取而代之了！”

“只可惜啊！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这江北流竟然就治好了你的伤势，反而我却是身中剧毒，要日日忍受那钻心之痛，嘿！当真是讽刺的紧啊！”

待白愁飞说完，江北流不禁拿起酒杯浅饮了一杯。

“常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白兄，今日你既已入局中，不知是束手就擒？还是殊死一搏呢？”

白愁飞闻言深深地看了江北流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脑子里边一样。

“呵呵，江兄说笑了，白某虽然不敢自诩什么乱世枭雄，但是却也没有认命的习惯，在这江湖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白某别的没有学会，拼命的勇气还是有的。”

江北流闻言微微一愣，继而轻笑着点了点头，总算还有几分血性在，不至于让人失望透顶。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刀斧手听令，与我拿下！”

“啪！”

一声脆响，江北流手中的酒杯已然在地上碎裂开来。

与此同时，周围数道惊人的气势也随之升腾而起。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