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鳞蛇的本命蛇毒会混在灵力内，伴随着灵脉走遍全身，进入大脑，一点一点摧毁修灵者的意识。眼盲不过是第一步，再得不到救治，他会在痛苦中慢慢死去。”窥天师言尽蛇毒危害，也是断绝余笙的退路。

她必须给他解毒，否则他会死。

“说！”余笙越发不耐烦。

这窥天师来来回回说了许多废话，却一直不言如何才能救江子离。简直是浪费时间。

“十品丹药玄霜丹，可解独角鳞蛇之蛇毒。”窥天师嘴角噙着一抹笑，将答案说出。似是觉得场面不够精彩，他又言：

“玄霜丹丹方，少阁主曾派属下寻到。至关重要的一味药材极寒冰莲，少阁主正好有。世间唯一一位十星炼药师，少阁主认识，也能请得动。炼药师所在之处，少阁主知晓。若是拼尽全力打开空间之门，未必不能在一日内赶个来回。”

窥天师要么不言答案，要么便将一切都说个清清楚楚。

“听你这么说，我要救江子离确实不难。”余笙说完，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靠在墙上的江子离。

她要救他真的不难吗？

是，所有的条件她都能办到，但是要她去办这件事，就是最大的困难。

世间唯一一位十星炼药师，是柯静薇。

而柯静薇，是浮梦阁之人。

求柯静薇炼药救江子离，恰如让浮梦阁帮助六大家族。

何等可笑？

再者，当初她离开浮梦阁，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前辈们特意伪造了余笙这个身份，将她从浮梦阁摘出去。代价是除星辰殿外，浮梦阁任何资源她都不能动用。

此刻归去求柯静薇炼药，她无疑是违反了这个规矩的。

想要救回江子离的命，余笙得付出很大的代价，大到她甚至不知自己能否承受。

这件事往大了说，可以细究她的立场。

究竟是以孟月的身份永远效忠浮梦阁，还是以余笙的身份向六大家族投诚。

这是背道而驰的选择，有太多文章可以做。

因为知晓双方势力对立的利害关系，救与不救，于她而言都很难选。

“阿笙。”

久久没有听见她的声音，江子离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开口呼唤她的名字，温柔又坚决地说道：“别为了我对任何人妥协。余笙向阳而生，不该低头。”

“我若不低头，你会死。”她说得小声，害怕被他听见。

复杂的情绪终究是压抑不住，眼泪顺着眼眶滑出，又被她往上抹掉。一瞬间，她做出了选择。

窥天师知晓答案，嘴角勾起一抹笑，笑她终究放不下爱意，紧接着又长叹一口气，叹她命途的明灭。

“你的血可暂时压制蛇毒，时效一日。一日之内若赶不回来，他必死无疑！”

最后一句话说完，窥天师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余笙收回架在他脖子上的剑，转身朝着江子离走去。

“别怕，我找到解毒之法了。只需要喂给你一点点我的血，就可以解毒。刚才没说话是因为不敢相信，不过现在，我信了。”她笑着和江子离说出这番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死里逃生的喜悦，好似解毒之法真就这么简单。

江子离有些不可置信：“此言可真？”

“当然啦，我才不会骗你。”她灿烂一笑，笑着用不渡寒划破自己的手腕，又在伤口周围涂抹了一圈迷药，递到江子离嘴边。

“快喝！喝完就好了！”

她催促着江子离动作。江子离不再多想，乖乖听她的话，吸吮起她手腕上流出的血。

在他看不见的光明处，余笙的眼泪再度落了下来。

半晌，江子离将她的手轻轻推开，说：“阿笙，我有点头晕。”

“解毒过程是会有些困。这样，你睡一觉，我在旁边守着你。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安慰完情绪不佳的他，又扶着他躺下，还贴心地拿了软枕给他靠着。

江子离眷恋地握着她的手，呢喃道：“好，你守在我身边，不要走。”

“我不走。”

余笙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哄他入睡。

不一会儿，少年的呼吸变得均匀，显然是沉入了梦乡。

余笙不舍地看了他一眼，狠下心将手抽出，起身走到神殿空旷处，开始凝聚灵力。

“抱歉，我无法对你说真话。浮梦阁少阁主这个身份，你还是不要知晓为好。”她轻启嘴唇，无声向他道歉，说完，打开了空间之门。

…………

浮空岛永夜城外的守护空间传来一阵巨大波动，轮值守卫以为是有外敌入侵，立马赶往入口处察看。

待到一众人匆匆来到城门外，却没有找到来势汹汹的一大帮入侵者，只看见个衣衫褴褛、身上伤痕累累、灵力几近枯竭的少女。

“大胆！竟敢擅闯……”守卫话说到一半，少女已然拿起一块令牌，说：“吾乃星辰殿殿主！”

令牌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银光，昭示着持令之人的身份。

守卫们赶紧放行，让她进入永夜城。

待到人走远，高个头守卫小声打趣道：“星辰殿殿主甚少回永夜城是不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好年轻。”

“你是不是傻了！星辰殿殿主就是少阁主！”矮个头守卫立马纠正他的话。

“放屁！我没见过星辰殿殿主还没见过少阁主？少阁主可美了，星辰殿殿主就一般般。”

“我懒得同你争论。说起来，少阁主也好几年没回永夜城了。”

…………

余笙进了永夜城一路朝着柯静薇所在的无药殿大殿赶去，心中感慨良多。

想她从前每次回永夜城，都要先去拜见师父，确认师父平安无恙，再着手处理自己的事情。这一次，她却没有这么做。

时间紧迫，她必须放弃些重要的礼仪，心中对师父的亏欠不免多了几分。

无药殿在永夜城至东，余笙手举着星辰殿殿主令牌，一路还算畅通无阻。可到了无药殿殿前，却得知：

“殿主此刻不在无药殿中，阁主召几名留守永夜城的殿主去浮生台商议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