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又是一转，这一次，他们出现在了一处剑术训练馆内。

小余笙手上拿着把木剑，正在练习新学的剑术。

她在这一方面很有天赋，再平常不过的招数到了她的手里，都能发挥极大的作用。

夸她一句剑道天才也不为过。

江子离远远地看着余笙，心里又是一阵欣慰。

余笙不愧是余笙，方方面面都这么优秀这么有天赋！

“拿出你的剑，去与她战斗！打败她！再告诉她，她不过是个连剑都握不住的废物。让她产生心魔，再也不敢握剑，再也不敢学习剑术！”

“轩辕离”说完，凤鸣剑得到感应，自动出现在江子离手中。

江子离狠狠翻了个白眼，一改昔日温和，怒骂道：“轩辕离，你是真有病。”

“我是在帮你。”灵力体答得淡然，不等江子离反驳，灵力体继续说：“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留在你身边吗？因为她强大、桀骜，有野心，更有能力。”

“她读过很多书，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风景，还遇见过不同类型的人。她的天赋无人能及，纵使是天才林立的仙灵学院，她亦能成为其中最强者。你也将她比作皎月不是吗？”

“皎若云间月，谁可比光辉。好高的评价呀。这样的她，怎么会愿意自己停留在一个人身边，碌碌无为度过下半生？不过，你遇见了我，我可以帮你，让她永远停留在你身边。”

“现在你所遇见的是幼年时的她，初出茅庐，还不曾拥有任何成就与荣誉。你只需要在她成功之前让她失败，摧毁她的信心，折断她的傲骨。从此以后，她便麻木愚昧，浑浑噩噩，又怎么敢想着离开你呢？她会安分停留在你身边，做小伏低，言听计从。”

做小伏低，言听计从，在“轩辕离”看来，似乎没有比这更美妙之事。

江子离只觉得可笑，眉眼间布满了嘲讽之意。

他说：“轩辕离，你是不是想要冷若汐如此？你希望冷若汐麻木不仁、平庸愚钝，困在后宫内，与女人争风吃醋。这样，你会很开心？会觉得很有成就感？”

江子离越说越觉得讽刺与悲凉。

冷若汐何等善良何等大度，怎就爱上了轩辕离这种烂人。

忽然被人戳破了内心所想，“轩辕离”有些恼羞成怒。“他”用力一推，把江子离推向小余笙。

在小余笙的视角里，江子离是突然出现的。

见他手上还拿着一把剑，小余笙似是想通了什么，道：“师父今日没时间，派你来陪我对练吗？”

“回答她！打败她！羞辱她！”轩辕离的声音不断传来，蛊惑少年的心。

江子离看着眼前天真稚嫩的余笙，笑了笑，而后，他拔出了凤鸣剑——

再将剑用力一掷，插在远处的墙上。

“你刚才表现很优秀，若是累了，可以稍稍歇息。练剑不急于一时。”

他说得温柔，眼中满是关切。

余笙闻言叹了一口气，有些失落地道：“可我还是太弱了，师父受了很重的伤，我却不能保护他。”

轩辕离：“对，就是现在，骂她没用，连师父都保护不好。让她不许再练剑了。她若反抗，你就打败她！”

江子离重重摇了摇头，将轩辕离的那些话抛诸脑后，继续说：“没关系，你还小，不必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肩上扛。往后还会有机会守护师父。”

他刚说完这句话，小余笙便消失了，周遭环境随之变化，他们又回到了先前的街道中。

“轩辕离”恶狠狠地抓着江子离的领子，怒斥道：“为什么不按照我说的做？为什么不摧毁她？你难道不想让她永远留在你身边吗？”

“不想。”江子离答得神色平静。

“放屁！我最初说能让她留在你身边时，你分明是心动了的！”

江子离没有回答。

他确实有过心动，确实想让余笙停留在他身边。

可如果是用摧毁她这种方式来达成目的，那他不要。

“我最初爱她桀骜不驯，后来爱她自强不息，现在我发现，我还爱她清风霁月。”

“她有天赋，不该被贬低，不该被损毁，更不该被压低脊梁。而我，绝不会以爱之名，行伤害之事。”

江子离说得很认真。

他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就去毁了余笙的傲骨。

“呵，你的言语还真是高尚。可你分明有欲，有恶。你敢说自己不曾动过占有她的心？别装了！你说她是皎月，就不可能没有将月亮拉进尘埃的心思！”轩辕离声嘶力竭地说出这句话。

仿佛不把江子离贬低成和他一样的人，他誓不罢休。

江子离脸上嘲讽之意更明显：“轩辕离，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般？是！我有欲望，我有恶念，可我还有爱！我愿皎月永远是皎月。”

“爱有什么用？你那么爱她？她还不是照样要将你丢弃？唯有依照我的方法，将月亮据为己有，月亮才永远不会离开你！”

“月亮只属于她自己，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将她拉入尘埃。”

江子离说得越发坚定。

余笙终会离开这个事实，他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他。

纵使心有不甘，他也不会做对余笙不利之事。

因为他爱她。

带有绝望、禁锢、摧毁的情感，从来不是真正的爱。真正的爱应该是成就、自由、希望。

“你活该被抛弃！活该被辜负！”

江子离没有搭理他。

…………

“轩辕离”愤怒完后并未放弃先前的想法。他取出一团粉色荧光，强行塞到江子离手中。

“此为情蛊，你将它用在余笙身上，余笙便会永远爱你，并将爱情视为第一位，再不背叛。”

“我不需要！余笙应有自由，她可以爱上任何人！亦可以做任何事！”

江子离想将情蛊还给“轩辕离”，奈何对方忽然消失不见，让他还无可还。

城池在“轩辕离”消失的那刻开始崩塌，空间扭曲之时，江子离看见余笙从远方走了过来。

手中的情蛊躁动不安，就要朝着余笙飞去。

江子离的心漏跳了一拍。

若是让情蛊进入余笙体内，余笙将会永远爱他。

多大的诱惑啊！

可是——可是——

可是江子离并不希望余笙只活在爱恨里。

她的人生应该是辽阔的。

歪念头仅仅存在了一秒，就被江子离狠狠扼杀。他快步上前，拦下飞向余笙的情蛊，将它注入自己体内。

“就让我，永远永远，只爱余笙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