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单手撑起全身弹跳起来，将黑金古刀往手心狠狠划了个口子，鲜血流满刀身，我看着生怕小哥把自己的手掌给切断了。

小哥右手持刀，左手双指竖起贴近鼻尖，嘴里念念有词，我能听出来是咒语，却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魔头还在继续攻击着，黑柱如同雨一般落下来，可却没有一根落在我的身上。

小哥身前金光乍起，竟是一个巨大的神印快速转动着抵挡住了魔头攻击！

小哥还会使用神力？难道他真的是神明！

“你以为你还是那高高在上的麒麟神君吗？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个肉体凡胎的蝼蚁！竟妄想与吾对抗！”

原本温润如玉的公子声变得粗狂不已，一阵腥臭的风顺着魔头的话吹到我们面前，我差点没呕出来。

魔头大张着嘴又是一声怒吼，‘黑雨’变得更加骤急，小哥维持着的神印金光渐暗，他的身体也在不断的后退，明显有些招架不住。

“小哥，我来帮你！”

我从湖面上爬起来，赤翎主动飞起斩断了与小哥对抗的黑柱，我根据记忆中的模样转动手势凝聚灵力，想要与小哥一起对付魔头，可小哥居然迅速收起神印不由分说的拎着我的后脖子就跑！

小哥带着我在黑柱中穿梭，魔头似乎知道他想干什么，竟卷起千层波涛向我们扑过来。

“默！当初吾看在陵光的份上未让你神魂俱灭，你便将吾困于此处百万年！你终将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默！”我不可置信的看向身穿黑色连帽衫的张启灵，或许我被他拎着后脖子仰视他这个姿势很好笑，但我更在意渂叫他的这个称呼。

小哥只是在躲闪的期间看了我一眼，似乎并没有因为隐瞒了我而感到心虚。

我强忍住想要质问的心思，毕竟这会儿可是在逃命呢，命更重要！

魔头渂的攻击一次比一次强烈，小哥身体很灵活，经常以一种常人不可能做到的扭曲的姿态躲避。

但带着我这个累赘还是影响了他的速度，我能感觉到小哥手上的鲜血流了我一脖子。

我对小哥喊道：“小哥，快放我下来！他的攻击似乎都在避开我！”

在小哥分神的零点零一秒，我飞扬的腿正好接触到了黑柱，但那黑柱对我避之不及的猛然拐了个方向，窜进了湖水里。

我心中正在大喜，这样我就能以自己的身体护住小哥了。

但下一秒我就飞了起来，以一种完美的弧线快速掠过湖面落进了岸边的朱颜漫里。

小哥把我扔过来的，不带考虑的那一种。

我都有点怀疑自己刚才的判断了，小哥究竟是不是那个对陵光充满宠爱的默。

这个栖溟湖似乎是一道屏障，那漫天的黑气一丝都蔓延不出来，这个湖囚禁住了魔头。

我从朱颜漫花中爬起来一看，哪儿还有那满地的朱红色花朵，全都变成了一个个骷髅头，头里全都是黑色的草！

这哪里还是‘惊世俗’，改成‘惊魂俗’吧！

黑柱打在湖边的结界上，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波纹，小哥已然成了残影，我只能看到他的黑金古刀时不时对抗上黑柱时炸起的金光。

不消片刻，小哥重重的冲出了栖溟湖的结界摔倒在骷髅草堆里，狠狠的咯出一口血。

好在，魔头的攻击已经对我们起不了作用了。

我连忙上前将小哥扶起来，他对我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没事。

“默！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不该这么对待我，不该…都怪那些该死的人类，要不然…要不然我的陵就不会死，不会…”

魔头又幻化出了渂人身的模样，声音也变的不再粗犷，他突然出现在湖边，伸出手想要抓住我，我连忙后退两步，他的手再怎么努力也穿透不过这个无形的结界。

“陵，陵…”他可怜兮兮的喊着，蓝色的眼睛里蓄着泪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救救我…救救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内心竟然出现了想要救他的念想，一双冰凉的手捂上我的眼，只对我吐露出一个字：“走！”

我被小哥带领着离开栖溟湖，身后渂的发狂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小哥放开了手，手里只有一个特殊的石头在发光照明，看模样不像是夜明珠。

我试了试自己的手电，居然一点光都穿透不了这里的黑暗，小哥在这里的生活一直都是靠这个奇怪的石头照明的吗。

他吃的又是什么？这里貌似长不出蘑菇来。

我拉着小哥的刀柄跟着他走了很久很久，一路上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未做停留。

我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要问他，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直到小哥停下脚步，我才抬头与他面对面站好。

小哥手上那道我以为快把手切断的伤口已经愈合的无影无踪，按理说张家人的特殊血液会使小哥的伤比常人好的更慢，但在青铜门里，似乎正相反。我想应该是这里的灵气浓郁的原因。

“前面便是出口。”小哥突然张口说道：“门外我将会成为张启灵。”

“所以呢？”我问道：“你就会忘记关于门内所发生的一切？”

小哥垂下眼眸，回答道：“不，一部分。”

“所以你早就看出我是陵光的转世是吗？”我们的对话很平静，仿佛是在讨论‘你吃没吃饭’一样的问题。

“嗯。”

“哥，你死了吗？”在与其他神君一起封印魔头时神魂俱灭，只留下了一片神识在这青铜门内，附着在进入青铜门内的张家人身上吗。

我感受到小哥的呼吸滞留了一秒，他缓声说道：“不完全。”

“不完全？”我重复着他说的话，“是因为你的一半神魂用来抑制住封印魔头的神印，另一半用来守护青铜门，残余部分投入人间缓慢修复，因此说你是死了但你又算是活着的。”

所以张家人是默培养出来的吗？用他们一代又一代守护这个青铜门。

默的转世因为他的残魂缘故，导致小哥的失忆症比其他张家人更为严重。

光守护这个青铜门不放魔头出来，是因为杀不死魔头吗？可泽渊又说让我斩杀它，这代表是可以杀死魔头的啊。

是要我彻底变成陵光神女后才能做到，还是说必须有其他东西作为媒介，让我现在这个凡人之躯也能做到斩杀魔头。

想要变为陵光，我这一世的命也就到头了，可在秦岭时泽渊也没直接了断我的性命，说明我并不用变成陵光也能做到。

那斩杀魔头的那个媒介到底是什么？

我还并不想变成陵光神女，我这一世才刚刚开始呢。

小哥听了我的话紧抿着双唇，没有回答我，但他的态度让我明白，这世上的的确确有那个‘媒介’，只是小哥有所顾虑不想说出来。

小哥拿出鬼玺，嘴里低声呢喃了几句，青铜门内便响起了悠扬的号角声，与我在青铜门外‘死’的时候听到的一模一样。

小哥轻推了一下我的后背，说道：“你该出去了。”

我向敞开一条缝隙的青铜门走了两步，回头看向他，问道：“小哥，你不走吗？”

小哥将鬼玺收好，紧了紧手上黑金古刀，说道：“我还要去办最后一件事，很快就出来，你们先走。”

“我们？”这里除了我和小哥还有谁？

还没得到回答，小哥便将我推出了巨大的门缝，在我离开青铜门的一瞬间，门缝便紧紧闭合，像是从未打开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