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好不容易回来，而且还在y城任职，这里多好啊，离家又近，福利又好，干什么要累死累活去那种穷地方，你让妈多担心你？万一要是饿了，被人欺负了，家里人也没办法给你出头！”

盛母一看见盛明毅出来，就立刻迎了上去，摸着儿子嘘寒问暖的。

盛明毅叹息一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母亲，“妈，我已经26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别老是把我当小时候那样，我也想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男人长大总得报效国家不是很好吗？让我出去闯出一番成就吧。”

盛母听见儿子的话，顿时就哭地更厉害了，“儿子啊……我家明毅终于长大了，比你爸强一万倍，妈真高兴，可妈真的舍不得你……”

盛明毅抱着盛母安慰她，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那个优雅美丽的母亲鬓角已经出现了白发，不再年轻美丽。

这么多年，他忽略了很多事，过去的自己，好像就只看见了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他会好好去看看这个世界，去看看

“不用担心我，我有假期就会来看你的，有事也可以请假的，现在国家越来越好，福利也会有很多的，没你想地那么苦……”

一旁的盛父看见这一幕，也有些心酸，忍不住抹着泪。

老太爷在一旁拍了他一下，说，“我看你儿子比你强。”

“我这一天天都没回来，都没发现明毅已经长这么大了，我都已经老了……”

“你啊你！自从赚了钱以后就成了这样！有空和你儿子好好聊聊吧。”盛老太爷轻轻摇着头。

他想说什么，可说到底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儿子是自己养的，自己没养好，内心能不羞愧吗？

盛父含着泪，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爸。”

夜晚，盛明毅安抚好盛母照顾她睡下，出去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父亲正坐在客厅里抽着烟。

烟雾缭绕之际，他也看见了盛父脸上的皱纹和鬓边的白发。

盛明毅走下楼的时候，盛父就朝着他招手，“明毅你来了，过来这边坐。”

父子俩已经好几年没有好好坐在一起了，事实上，盛明毅对自己父亲的印象很浅很浅，他在很小的时候，爸妈的感情就不怎么好了，常常就因为一些事吵架。

母亲是个硬性子，不肯让步，不肯服软，当初父亲做生意，仰仗的就是母亲家族的势力，她就常常拿这件事来威胁父亲。

而父亲那时因为自尊心受挫，加上外界的诱惑，就渐渐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回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外面的女人也越来越多。

导致后面，盛明毅自己都觉得男人找情人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毕竟自己的父亲都这样，母亲一开始闹得要死要活，后面也就失望了，不去管了，而是一门心思扑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要什么就有什么，似乎也挺好的。

盛明毅走上前，坐到了他的身边。

“爸……”

盛父听见这声爸，差点哭出来，他摇了摇头，红着眼说，“爸这么多年，都没好好尽到父亲的责任，除了拿钱回来，都没好好陪在你身边……”

盛明毅说，“爸在外面，一直很辛苦，我知道，但是妈的日子也很苦。”

他想，如果是当初的自己娶了姜盈的话，自己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父亲，而盈盈也会像母亲那样吃尽委屈，守着一个偌大的房子，却夫妻离心，整天都只在争吵中不断度过。

盛父抹了一把泪，说，“爸明白，只是有些事，实在不是三言两语都能说地清楚的，日后你娶妻，可千万不要像爸一样，要好好待她，不要冷落了她。”

盛明毅一愣，脸上牵扯出一抹苦笑，随即还是点了点头，“明毅明白。”

盛父再度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的时候，目光却不禁看向屋外，那里的月亮被乌云蒙住，星星却闪烁着夜空，只是城里的星星，始终比不上乡下。

“记得小时候，只要能吃到你爷爷奶奶做的烤年糕和香肠，吹着夏天的风，看着夜空的星星，就觉得很满足了，可长大以后，这些就渐渐全部忘记了，只剩下名利，金钱，欲望，其余的东西，就好像被蒙了眼，什么都看不见了……”

“爸……”

“爸年轻的时候，从富贵村来城里，兜里就只有三十块钱，有一次，连吃饭都成了问题，那个时候睡在厂里，饥寒交迫的时候，遇到了你妈……”

“和她相爱的时候，那段日子真的很开心，爱是真的爱，可是感情淡了，也是真的淡了，再也没办法找回过去的感觉，渐渐的，因为每次回家都要吵架，所以我就干脆不回来了，至少不用每次都吵得脸红脖子粗的……”

盛父一边抽着烟，一边将这些年的事情缓缓说出来。

盛明毅静静坐在他旁边，盛父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弯下腰之后，脸上的沧桑和疲惫几乎都掩盖不住。

他都不知道，原来在外面人看来是成功人士的父亲，一直以来活地也这么不开心。

成年人的世界，或许大多都是这样，所谓的沉迷酒色，也只是一种逃避现实的表现罢了。

他们爱的不是酒色，只是胆小又懦弱，不想去面对自己没办法解决的问题，就只能用这些东西来麻痹自己。

父子两就坐在客厅里，聊了一整晚，有聊过去，也有聊未来。

盛母坐在楼梯的尽头，听着自己丈夫的话，泪水顺着眼眶不断滚落。

今晚的夜，很深，也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