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盈脸上的笑容大了起来，真是元气满满的少年呢，那认真的眼神清澈又坚定，真是好看极了。

于是为了安抚他，姜盈又补充了一句，“有这份心就很好了，不过也不要逼自己太紧，你也不要觉得自己输给了盛明毅，我跟你说，盛明毅读高中的时候成绩可差了，连你的一半聪明都没有，他就是因为成绩不好家里人才把他送去参军的，那个自大狂其实超笨的。”

姜盈本来以为这样说能够安抚陆隽，却没察觉到少年刚刚还亮起的眼神又因为盛明毅三个字黯淡了下来。

但是这回陆隽明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在姜盈说完才状似认真地点头。

姜盈彻底放心下来，提醒他记得喝牛奶这才转身离去。

姜盈走后，陆隽脸上的表情彻底地阴沉了下来，他忍不住抚住了自己的心口，里面有些沉闷，有些酸涩，有些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实在算不上有多舒服，让陆隽眼中划过一抹迷茫之色。

她明明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为什么他还是会这么难受？

自己的脾气应该不至于这么差吧。

他轻吐一口气，只能拿起一旁的热牛奶猛灌，结果因为灌地太急不小心呛到了，又猛地咳嗽。

待咳嗽停止，他才有些懊恼地扶额，“我到底是怎么了……”

……

陆隽第二天就打算将钱还给商家，姜盈不放心商赫的情况打算一起去看看。

陆隽潜意识里不想让她去见那个叫商赫的家伙，不过见姜盈执意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路上两人给商赫买了很多礼物和好吃的，这才前往了商家。

只是才刚到村口，就看见孤单坐在路边的商赫。

姜盈连忙跑了过去，“赫儿，怎么不回家，坐在这里干什么？”

“盈盈……”

商赫有些失落地耷拉着脑袋说，“妈妈吐血了，被送到医院，她住的房间那里的医生不让我进去，我好怕，她会不会死啊？”

姜盈一愣，没办法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只能说，“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吧，医生不是说她已经好了吗？”

商赫想了想，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昨天你说让我保护妈妈，我一直都待在妈妈身边，但是下午的时候，我叔叔来了，他说想见妈妈，我就带他上去了，还很有礼貌地给他倒了水。”

“后来呢？”

说到这里，商赫的目光突然带着惊恐，“后来……我就端着水上去，妈妈就吐血了，吐了好多好多，地上，床上，全都是血……”

他说着，泪水不自觉地滚落，“盈盈，赫儿害怕，我不敢去医院，怕看见妈妈的脸。”

虽然他某些方面和正常人不一样，但这也导致商赫的直觉和洞察力堪比野生动物，因此他最近也明显感受到商氏的不对劲，只是他不懂这种不对劲是为什么，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这样下去又会发生什么。

姜盈一愣，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却也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的，没事的，我陪你医院，赫儿不要害怕。”

她温柔地替他逝去泪水，伸手将商赫扶了起来，陆隽在一旁一言不发，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两人就这样陪着商赫去了医院，询问了医生之后，医生叹息一声，摇头表示商氏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她这癌症就是操劳导致的，生生熬出来的，本来好好休养说不定还能再多拖个三四年，可是现在这样不断受刺激，估计是没几天了。”

姜盈只感觉后背一凉，忍不住看向那边和陆隽坐在一起吃东西的商赫。

她说，“她现在能说话吗？”

“下午刚刚度过危险期，病菌已经扩散到肺部了，要进去需要穿上防护服。”

“我知道了医生。”

商赫走进去的时候，商氏已经睁开了眼睛，脸上的呼吸器也被拔掉了。

姜盈站在门口，想给他们母子俩多一些时间，可是下一秒她就看见躺在床上的商氏猛地扬手狠狠扇了商赫一个巴掌。

姜盈一愣，连忙拽起一旁的衣服走了进去。

“你这是干什么？”

“妈妈……”商赫也愣愣的看着商氏。

商氏压根没什么力气，打地也不疼，可他却知道这个动作的意味并不好。

商氏大口呼吸着，泪水不停地滚落，“为什么……你为什么是这个样子，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我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丈夫死了，儿子又是这样……”

“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只能留在这个该死的乡下蹉跎岁月，为了你我放弃了我的一切一切，为了你……我变成了这幅模样……”

“妈妈，是因为赫儿哪里做错了吗？对不起妈妈，你不要生气，不要吐血，赫儿会很听话，很懂事的……”

商赫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上前想要抓着商氏的手不停道着歉。

他以为自己像以前那样商氏就会立刻软下神情来原谅自己，可是却又被商氏猛地拍开了手。

“你个傻子！你什么都不懂！我们家的钱很快就要守不住了！我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我已经想尽了办法，可是没有用，因为我没有一个正常的儿子，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丈夫奋斗一生的基业被那样的小人占去……”

“你这样的人，去哪都会被人嫌弃，没有人愿意收留你……”

“我生了一个傻子出来，被人看尽了笑话，你明白吗？因为你我才会死的！”

商氏朝着商赫怒吼，嘶哑的声音像是破碎的玻璃，让人心惊胆战。

商赫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母亲，就好像被吓到了一样不断后退着……

妈妈是因为自己才会死的，为什么……为什么……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妈妈要这样说……

是因为他是傻子吗？

妈妈原来也和其他人一样讨厌自己吗？

商氏却仿佛没看见他受伤的表情，骨瘦如柴的手死死地抓着床单，内心的无力和悲愤让她几近崩溃，只能歇斯底里地嘶吼。

“知不知道你爸爸是怎么死的，是因为我当初难产，他为了从公司赶回来看我，冒雨开车才出的车祸，我也因为生了你再也没办法生育……”

“像你这种人……像你这种人……”

“要是当初没被生下来就好……”

她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姜盈猛地捂住了嘴。

“不要说。”

姜盈的手微微颤抖着，“你明明不是这样想的，拜托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对他说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