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嘴上说着不管路彬楠，第二天还是去了。

没想到一去先收到的是护士的缴费清单。

齐牧脸色一僵，道：“我俩其实是来收债的，听说他自杀了，本来都做好坏账的准备了，没想到你们给救活了，就来要钱了，咱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那你们能联系到他家里人吗？”

齐牧双手一摊，“能联系到的话我们早找上门了，还用得着来找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吗。”

护士脸色有些难看，从他们手里拿过账单走了。

齐牧拍了拍胸口，“好险好险，我还是不适合演戏。”

柏长生挑眉道，“哼，我看你演的挺好的。”

二人进了病房，路彬楠手腕上缠着纱布，应该是昨晚割腕了。

他的神情更虚弱了，见着他们的到来，眼里蹦出光，可身体却弱的起不来。

“你们，怎么会有杜泽的消息？”

路彬楠朝他们伸出手，想抓齐牧的衣袖，却没有抓到。

齐牧有些头疼，受杜泽所托来劝他，可他也不知道从哪劝起啊。

“你为什么要自杀？”

“死了就能和他在一起了。”

齐牧：……

“谁告诉你死了就能在一起的？万一人家投胎了呢？”

路彬楠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摇了摇头，“不会，他答应过我的，要等我，而且，我也感觉得到，他就在我身边。”

齐牧与柏长生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人的执念这么强烈，明明是个普通人，却能感觉到杜泽的存在。

“可他生我的气，不想见我，只有我在弥留之际，才能看到他。”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啊，我明明，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我真的……太想他了。”

眼泪从眼角滑落，显得他脆弱不堪。

齐牧看不得人哭，尤其看不得男人哭，绞尽脑汁的想该说点什么，最后憋出一句：“呃……清明节很快就到了，你可以养好身体，到时候好去祭奠他。”

路彬楠：……

齐牧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他，他与杜泽阴阳两隔了，简直没有和他再聊下去的必要，路彬楠索性不说话了。

一沉默就显得气氛有点尴尬了，齐牧没话找话道：“对了，尽快联系一下你家里人吧，医院催你缴费了。”

路彬楠脸色可见的黑下来，闭上了眼，胸口剧烈的起伏，看样子是想大骂他一顿，无奈身体不给力。

柏长生真怕齐牧把他气出个好歹，便道：“别忙着寻死，他要是不想见你，死了你们也见不着，先养好身子吧，毕竟……这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你怎么知道这是他希望的？”

路彬楠想从他的脸上寻找一个满意的答案，可柏长生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垂眸看着他，没有情绪波动。

“柒月半鬼屋，等你痊愈出院，来这里找我，我给你答案。”

路彬楠：……

此时不宜与他多聊，柏长生拉着齐牧欲走，齐牧转身对他点了点头，“好好休息。”

柏长生的话就像是一个钩子，倒是激起了路彬楠的几分求生欲。

“你们是不是能通灵？能帮我见到杜泽？”

柏长生回过头，对他笑了笑，“是不是，等你来找我的时候就知道了。”

……

他们离开后，路彬楠没再想着自杀，积极配合治疗，争取早点出院。

烧炭那天，意识模糊之际，他真的听到杜泽在叫他了。

语气里全是担心。

他感觉到杜泽抱着他，哭着求他别死，他强撑着精神，想多听听杜泽的声音。

可杜泽的存在就像泡沫般脆弱，风一吹就散了，轻的仿若他从没来过。

一周过后，路彬楠站到了鬼屋门口。

路彬楠穿了件黑色的大衣，掩饰不住略显单薄的身体。

“欢迎光临七月半恐怖屋，您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前台小妹笑着对他问好，路彬楠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

“我来找……呃，是，我一个人来的。”

近期学生们都开学了，鬼屋客流量减少，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客人，前台小妹心想怎么也得留住他。

照常提醒他安全须知后，就把他送到入口了。

“如果您感觉害怕，只需要贴墙站立就好，我们会有工作人员带你出来的。”

“好，谢谢。”

路彬楠独自一人走进鬼屋。

外面的前台小妹开始在工作群里摇人，【快来几个NPC，有顾客来了。】

【啊？这么早，我还在路上呢。】

【小苏想办法拖一下，我马上到。】

……

路彬楠一个人在漆黑的鬼屋里走着，感觉有些阴冷，忍不住紧了紧大衣。

以前的他胆子很小，也不敢走夜路，可自从杜泽死后，他就什么都不怕了，反而还希望能有个鬼出来吓一吓他，好让他幻想杜泽还存在的可能性。

黑暗的通道里影影绰绰，路彬楠站定，盯着前面的阴影，小声问道：“你是……鬼吗？”

恰巧从墙边穿过的李响站定，在他问出这句话后飘到他跟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能看见我？”

柏长生在一部分房间里贴了符纸，能让这些鬼魂短暂的显形出来工作，可在通道里人类是看不到他们的。

李响看他的样子还以为这也是一个阴阳眼呢，可问话后见他没答应，便放松下来，“嗨，就是个普通玩家啊。”

说完飘进自己所在的房间等着了。

路彬楠只觉得眼前似乎有风吹过，脚步顿了顿，跟着风消散的方向走去，进了最近的一个主题房间。

这是魏雪雁的房间，她见玩家只有一个，怕吓着他，想着随便应付两下就得了。

魏雪雁附身在一具塑料玩偶上，在路彬楠走近的时候，脑袋旋转一百八十度，发出咔咔的响声。

果然，路彬楠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魏雪雁嘎嘎怪笑两声，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我死的好苦啊……”

说完身体反向支起，向着路彬楠爬去。

要给一般玩家见这种情况早跑了，可路彬楠不同，不仅没跑反而向前走了一步，眼中还闪着激动的光。

那种眼神像是……对，就像是见了老乡！

魏雪雁：……

我去！不会遇见变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