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岁”瑞花惊叹“那不是都成了老姑娘了，还怎么嫁人，那...那王妃多少岁了？”

陈明珠摆动食指“不可以问女人的年纪，这是职场规矩，我反正没读书了，出来工作有几年了，你们猜猜我多少岁？”

瑞花桐花相互看了一眼。瑞花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三？”

“哈哈哈”把陈明珠逗得哈哈大笑“你胆子也太小了，你大这胆子猜，往大的猜”

“二十五？？”桐花试探。

“不是”陈明珠摇头“在我们那儿，二十五也还小”

两个人在相互看了一眼，都不敢在猜了。

陈明珠感叹“这具身体，比我小十几岁，这么看来，我还是赚了”

两人不说话，说实话，谭儿馥这具身体没有精气神，脸色雪白雪白的，就像被鬼吸食了阳气而溃败的，瑞花和桐花看着是有些怕。

日子过得平静，陈明珠是病号，现在很少出门了，连院子都不出了，反正也走不了几步，人就会累，她索性就在屋子里，无聊了，就让瑞花搬些书来看，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这日，汪闻卿回来得早，进门就见陈明珠手拿着一块糕点，一歪一点的打瞌睡。他挨着陈明珠坐下，扶着她头靠在他的肩上，他手搂着她的腰，道“陈明珠，你看着好虚弱了，今日没吃饭吗？”

“药都喝饱了，那还吃得下饭”陈明珠往他怀里窜“你发发善心，把我的药停了吧，我也想吃点人食”

“我还想求你发发善心，不要离开我”汪闻卿亲亲她的额头“你发善心吗？”

“噗呲”陈明珠虚睁着眼睛扫了他一眼“我不发，我也发不了，这具身体不行了，我也没办法”

“那就乖乖喝药”汪闻卿把她搂紧了些，让她紧贴着他的身体，仿佛这样，她就能多活几日。

“嗯”陈明珠应了声，就昏睡在他怀里了。

汪闻卿抱着她上了床，挨着她躺下。现在正是下午，离天黑还有一会儿。汪闻卿睡不着，放下帐子，在昏昏暗暗中看着她。明明是同一具身体，但看着就是不同。谭儿馥温柔，但死气沉沉的。陈明珠泼辣好动，就算是现在这样，是真的要死了，静静躺着，也给人一种很强的生命力，有她在身边，就感觉活着真有意思。

夜静悄悄的来，也静悄悄的去。

早晨，天微微亮，汪闻卿眼睛没睁开，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侧，却摸了个空。他刷的睁开眼睛，翻身就起，环顾了屋里一圈，没看到陈明珠，他慌了，慌张的下床，唤道“陈明珠，陈明珠，你在哪儿，给我滚出来”

空旷的院子，无人回应，天空还有些昏暗，看物有些模糊，整个院子看着不像人间。

“陈明珠，陈明珠”汪闻卿在院子到处找，边走边喊，又急又怕，声音都有些发颤。

“喊什么”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

这陌生的声音，让汪闻卿怔了一下，他缓缓回头，见一女子站在远处，他试探道“陈...明珠？”

“嗯，不认识了”陈明珠问他“一大清早的嚎什么嚎，影响别人休息”

汪闻卿脚步不断加快，透过灰色的雾，看清那站着的人儿，还是谭儿馥的身体，只是看着有精神了，脸色也好了很多。他心里突突跳，很是欣喜，跑出去一把抱住她“陈明珠，天都没亮，你跑出来干什么，还穿得这么单薄，你冷不冷？”

“看日出”陈明珠静静的靠在他怀中“这里能看到日出，你见过日出没，日出很美，比夕阳还美，我以前工作忙，没时间看，今日就突发奇想，想看看”

“好，我陪着你”汪闻卿道“我也没看过，我就是一粗人，不懂这些，你懂，你以后教教我，我也想装装文人”

“你本来就是文人”陈明珠头放在他肩上，笑着“府中那么多的书，有许多都是翻旧了的，你的书房，很少人能进，多半都是你翻的”

“是”汪闻卿揉揉她的头“陈明珠，你也不笨嘛，偶尔也能聪明一回”

“我一直都很聪明的”陈明珠手悄悄的伸到他腋下“我长这么大，就只有你说过我笨”话还未落，坏笑就落在脸上，同时，她手指一下挠着他的痒痒。

“哈哈哈”汪闻卿一下放开她，跳远了些“陈明珠，你真的是...真的是讨打是不是？”

陈明珠嘿嘿笑，转身就跑，边跑边道“是啊，你有本事就来抓我啊”

“你别跑”汪闻卿指着她，就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男子女子的笑声窜在院子里，听着很是悦耳。

越来越多的白云堆在天空中，让院子渐渐明亮了，院儿中的人也慢慢的多了起来。见到陈明珠突然变得有精神了，大家虽然不解，但也是开心的，行走间脚步都轻快了。

陈明珠扶着柱子喘气，仰头看着天空道“汪闻卿你看，那就是日出，像不像天边镶嵌着金子？”

汪闻卿只看了一眼“像，我不喜欢，你喜欢是因为你爱财，看什么都像金子，要不要我搭梯子给你掰下来”

“你没那本事”陈明珠晃了晃，靠在柱子上，看着汪闻卿，这场旅行要结束了，她还是想记住他。

汪闻卿双手背在后背，慢悠悠的走向她“我是没本事掰它，但我有本事掰你”

陈明珠微微一笑“汪闻卿，我要走了，我会记得你的，你保重”

汪闻卿脸色一变“你在胡说什么，你要好了”他步子快了些，也有些凌乱。

陈明珠意识慢慢模糊，身体无力，她感觉有些飘然，用最后的力气伸手向汪闻卿“汪闻卿”

汪闻卿见她情况不对，几步跨到她身边，搂住她踉跄的身体，急急唤道“陈明珠，你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

“汪闻卿”她指着如初散发的金光“你看，哪儿有梯子，是来接我回家的路，我走了，我一定会记得你的，你给我的影响最深了，我半辈子都忘...忘不掉”话还没说完，口气就咳出了一口血。

汪闻卿下意识的用手接住她的血，慌乱的乱喊“来人，救命啊，传御医，陈明珠，陈明珠，你挺住，你再挺一下，御医马上就来，他医术很不错，一定会医治好你的”

“可...可我想回家”陈明珠伸手去抚摸那渐渐近了金梯。

汪闻卿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的家就在这里，你别走，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我发誓，我再也不找别的女人了，整个我都是你的，陈明珠，只要你愿意留下来，你要怎样都行，陈明珠”

陈明珠艰难的扯脸笑了笑“汪...汪闻卿，我不...不愿意”话落，人闭眼，手无力落下。

“陈明珠，陈明珠”汪闻卿拽着怀中的人儿吼“你醒醒，你醒醒啊，你怎么这么狠心，一个改过的机会都不给我，陈明珠，陈明珠”

御医来时，人已经咽气了。汪闻卿呆呆的抱着尸体，一滴眼泪落下，滴在怀中人儿的脸上。

王府外，谭烁君挨了五鞭子，他起身正准备走，见一丫鬟神情哀伤，手中拿着白布，挂在门上。他呆滞了一会儿，步履蹒跚的走近些问“你们为何要挂白？”

丫鬟是瑞花，她看见谭烁君就来气，故意刺激道“我们王妃去了，被你联合别人算计后，心有郁结，整日闷闷不乐，拖到今日，去了”

“去...了？？”谭烁君含泪笑道“怎么可能，我知她命不久矣，但也不会是现在”

“本来是可以活得久些，都怪你”瑞花哭着道“从现在开始，你终于解脱了，你终于不用跪在王府受刑了，我恭喜你了，谭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