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鸣经过一个暑假的忙碌，终于挣够了中学的学费，中途他爸妈知道景玉鸣安全回家后一起回来看过一次，不过迎接他的就是一顿臭骂，就差上手。

吼着让他以后省点心，读书不行还给家里添堵，最后给他爷爷奶奶一些钱，在家待了一天就又回市里。

中学是孩子们走入社会的第一小步，这里吃饭是自己带粮食去学校米厂换取饭票，然后糠再由自己带回去喂猪，菜需要自己用钱买，几乎所有人都会觉得中学的菜最难吃，全国各地出奇的意见统一。

景玉鸣开学那天特意带了一罐酸菜，肩上扛着蛇皮袋装的被子，背着空书包就上学。

爷爷奶奶送了好远，实在走不动了才停下来，望着景玉鸣的背影，知道以前每天跟在他们身边的小不点也长大开始慢慢远离他们了。

直到看不到景玉鸣身影，他们才相互搀扶着回家去，景玉鸣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爷爷奶奶肯定在看他，也盼望着他回头，但他怕自己一旦回头就不想离开他们二老。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景玉鸣左肩换右肩，右肩换双手，终于在快累趴下的时候来到景秋的家门口，然后两人在他爷爷牛车的护送下，赶车"奔"向学校。

路上，景秋说他姐姐提醒到中学的菜很难吃，他就带了臭豆腐，景玉鸣说带了酸菜，两个人可以每顿相约一起吃，这样就有两个菜。

很快就到了镇中，进门道路左边有一排花坛，后面则是一排四层红墙水泥房，那是教学楼，右边是一个大的篮球场和食堂棚，前面横着的一排左边一楼是小卖部。

二楼是会议厅和演播室，右边是一排青砖黑瓦的教室，横着一排的后面就是大操场和主席台，宿舍楼在青砖黑瓦教室右后面，一排六层楼高蓝色漆面的旧房子，男女宿舍以中间一道实心墙为界。

景玉鸣和景秋先分别找到自己班级，然后再到宿舍放被子，学校到处都是开学的人，有很多家长扛着被子提着包陪着来，孩子则在旁边吃着冰棒说好热。

还会看到很多流里流气的男孩子，走路抽着烟，刘海都留到下巴，走路那是一步三甩头，美曰帅气，真的被港风带偏了。

景玉鸣很快就找到自己宿舍，宿舍里面有11个上下铺的架子床，每个铺睡两个人，一共能睡44人。

以中间楼梯分开，每边三间宿舍和一个洗漱房间。洗漱的房间外面半间是20个水龙头，一年四季只有冷水没有热水，里面半间是仅有的8个厕所蹲位。

其实景玉鸣第一天还没感觉到这个数字的意义，甚至还觉得比小学条件好多了。但他后来才知道这间房子是每天晚上的战场所在地，中学欺凌行为百分之九十都是在这间房子产生。

但是没有学校愿意调查并为之整改，建洗漱地和厕所就那么花钱？每天放学两百个人抢着用水上厕所，还要洗衣服，时间都是固定的，晚了就关电关水，哪有不打架的事情。

景玉鸣进到宿舍看到好多家长正在给孩子铺床铺和弄蚊帐，有的还在给他们洗今天的衣服，走道的凉绳上已经挂满衣服。

他找到一个最靠近门的上铺就爬上去，自己铺好被子，然后等后续来的人谁和他同铺。

宿舍待了会发现也没啥干，大人们也都在那里聊天吹牛，下午太阳小点了，家长们都离开了，景玉鸣也独自出去熟悉熟悉学校环境，到处瞎晃悠。

宿舍每栋有一个宿管，男宿舍是两个老头两个阿姨，女宿舍是四个阿姨，这一大栋宿舍就一个大门，从男生宿舍这边进入，前面就是院墙围着一圈。

出了宿舍大门就来到大操场，主席台和那一排青砖黑瓦教室连在一起，也是后来每周一校长和教导主任训话的地方，大操场是后面每天体能训练的场所。

四周也是院墙围着，远远望去，三两结队，五四结队，看着这个铺满石子和黑灰的操场，景玉鸣沿着它走了几圈，然后就拾阶而上，来到横着一排房子的中间水泥路，也是直通学校大门的道路。

右边一楼的房子很热闹，那边是商店，很多人在里面抢着买东西，旁边有一个楼梯口，直通二楼，二楼玻璃都是不透明，还有红色帘子遮住，后来才知道那是会议厅，接待室及广播室。

景玉鸣读了几年书，一次都没去过二楼，只有每个年级前十名的孩子去过那里。

商店这栋楼和红墙教学楼接壤的地方就是白天的厕所，环境一言难尽，还在外面都有熏天的异味飘出。

景玉鸣以为这就是中学的特色，锻炼孩子的吃苦耐劳品行，其实不是，后来他才知道人家好的初中真的比一般大学都要洁净舒适。

这栋教学楼远看还可以，近看才发现红色墙面很多地方起鼓包掉皮，水泥地也坑坑洼洼，楼梯的扶手刷的蓝漆也被万千小手摩擦的差不多光秃发亮。

正在景玉鸣逛的时候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正拿着课本走向那边青砖黑瓦的教室。

"全老师？是你吗？"景玉鸣用不确定的口吻问着。

那个背影转过头，看到是景玉鸣开心的不得了，这是她见到的第一个景家村自己带过的学生。两人都很开心，他乡遇故生，心情难以言表。

不过全老师不知道景玉鸣消失了一年多，所以简单聊了会就说要去给初二的孩子们上课，现在是班主任，忙得很。

景玉鸣脑袋中就想起，每次开学第一天全老师收完学费后，开始拉着脸检查作业，然后暴怒的让他们滚出去罚站和写作业的名场面，还好他挨过去了，可惜又有一群人要重复着他的那段过往。

很快天就黑了，景秋也忙好过来找景玉鸣，两个人就出去一起吃了一顿晚饭，其实就是外面化缘了两碗白米饭，就着酸菜和臭豆腐吃。两人相互讲了各自宿舍的情况，景秋在四楼，景玉鸣在二楼，以后见面机会就少很多。

随着晚风吹起，今天就这样平淡的过去，景玉鸣回到宿舍，发现好多人已经躺下，他也抓紧洗好躺下。

同铺的是个短头发带着眼镜的男孩，两个人相互打招呼后，景玉鸣被子垫着，他的当盖被，然后就等到集体关灯关水睡觉时间。

不关灯还好，大家有说有笑，相互认识介绍，嬉笑打骂。

一关灯气氛就来了，随着小胖子身体耸动和一阵阵微弱的哭泣声传出，整个宿舍逐渐传染开来响起了交响乐，景玉鸣无语的在喊爹想妈的氛围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