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的律师也随即申明：

“我代表我当事人，申请对嫌疑人的精神状况进行检验。”

闵赢的目光长时间凝于白水如面上，有力点头回应，碍于有旁人在场，只得扫视黑火眠及律师，保证：

“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按照规定流程，公正侦办这件案子。”

黑火眠展臂自然搭放于白水如后背，温声建议：

“既然闵队长表态，那我先带你回去休息吧。”

白水如低眸疲惫地轻轻吁一口气，对上黑火眠目光，点头。

黑火眠嘱咐好律师跟进，径自开门，引白水如离开。

两人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以及闵赢的呼唤：

“黑火眠。”

黑火眠止步，神情淡然回眸。

闵赢克制地短暂将视线倾注于，随后于黑火眠臂弯内回头看向自己的白水如面上，“请照顾好她。”

“这是我分内的意愿、义务和责任。”

闵赢直至目送一双璧人步入电梯，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恼怒暗骂：

臭小子！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不起吗？在爸爸我面前张狂！

闵赢你爸爸我和水如吃同一根冰棍时，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闵赢转身回到队办公室，扬声喝问：

“廖悯柔的申请精神病司法鉴定报告写好没？！写好立刻拿给我签字，呈上去！”

惊得一众队员愣于各自位置半秒钟才在相关人员应话下，回过神继续工作。

∞

当晚，黑火眠留意到白水如虽然和自己一家其乐融融地享用着晚餐和饭后甜点，然而在每一个不经意的低眸间，总是神色茫然，且眉眼间莫名混杂着凄哀。

黑火眠找了个借口，在父母会意笑意间领着白水如上楼，“我猜你累了吧，去泡个澡，早点睡。”

白水如回以淡淡的一笑，依言去泡澡。

等黑火眠洗好澡敲门步入白水如卧室，发现小姑娘正对着妆镜发愣。

她形同一具落于人间的雕琢精美雕像，以证明上天心思和造物的精湛；只是与雕像极致相似，甚至仿佛连呼吸都不曾有。

黑火眠因这个认知而惊出一身冷汗，恐惊镜前人，轻缓走近，试探地落手于她香肩。

白水如如深中魔法封印桎梏的精灵，被魔法“唤醒”复活，回头怔怔看着黑火眠两秒钟，才牵出勉强的笑弧。

“早点睡吧，我已经让李游去安排钟先生葬礼等一切事宜，明天你过目没问题，我就让人着手办理。”

“谢谢。”

“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白水如微微蹙眉，随后应：“我自己可以的。”

“你就当，我放假休息处理家务。”

黑火眠耐心待她被自己说服、点了点头，便落吻于她发心，为她拉开薄被，“睡吧，晚安。”

第二天一早，黑火眠在书房安排李游处理好集团与地府等事宜，回到白水如卧室，就见她正双手撑着床沿，呆坐的背影。

他担忧地凝着那身影好一会，才敲响房门道早安。

白水如回眸给予一个寻常的笑，随后去洗漱。

黑火眠却察觉出那细微的差别。

早餐后，白水如从南叔处拿到一块硫磺皂就立即直奔工作室。

黑火眠处理好公事，亲自端着两杯热可可到隔壁白水如工作室。

白水如恰好去洗手间，微扬窗纱处阳光泻入，依旧冲不淡其中莫名凝滞难散的情绪。

工作台上，摆了三、四十个今早才做的坠子：粗细不一的纯银被硫化为黑色，由打孔的黑曜石、茶水晶、黑碧玺珠子内而出，无序却又极艺术地随性松松裹在其外。

从主体水晶到外层的银线，无一不是浓淡不同的墨色。仿佛银线由珠子内部而生，反复尝试突破，却难以摆脱引力，只能无奈环绕作茧自缚。

即便拈于阳光下品鉴，依旧能感受到坠子所传达出的茫然与绝望。

莫名像极了黑洞。

这就是她此时的心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