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山的铁盘内部机关好似一口深井，只是底下稍微大一些，内部有很浓的血腥味，他们注入的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到了井底的积水中。

蚁浇了多少的血，就有多少流到了水里，一条浑身血色的鸡冠蛇就这么游走了出来，它的鸡冠颤动着，模拟着蚁的声音，“瞎子哥哥，小花哥哥……”

黑瞎子捂着肚子哈哈笑了起来，黑金匕首一刀扎在了蛇的七寸，“小蚂蚁，这蛇居然学的你，笑死我了都……”

他忽然觉得蚁的情绪有些不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握着项链不说话？”

蚁苦恼地摇头，表情带着些许无奈，“我的分身用灵魂起誓，许了一个约定，跟天真有关。”

“吴邪？他怎么了？”小花一边观察着铁盘内部，一边问。

“他什么事都不会有的。”蚁平静地回答。

铁盘的轴承上有很多的铁牙，可以通过旋转而张开。四周的无数铁环连着一条条错综复杂的铁链，连通着石室的其他地方。

可以预见，转动铁盘的环数不同，张开的铁牙勾到的铁链也不同，启动的机关也会有所变化。

井壁上有三道，五六米高、一人宽的缝隙，所有的铁链分为了三组，直刺入这三道缝隙之中。解雨茞用长棍轻巧一翻，跳到了缝隙边，挂在井壁上，用手电照着里面。

裂缝里，顶部三四米高的地方，都用铁链捆着一条一条的石头，条石的下方，则放着陶罐。

他挨个看了三道缝隙，有些缝隙前面的条石已经把下面的陶罐砸碎了。看来是已经有人触发过机关，打破了陶罐。这些陶罐里，要么会冒出鸡冠蛇来，要么会长出那种嗜血的黑色毛发，将入侵者给消灭。

解雨茞说：“从这种结构来看，这个机关一共有三道，而且从通道的宽度看，根本就不是给人过的。”

他轻巧地落在水中，溅起了漂亮的水花。看见蚁已经开了光屏，联络吴邪那边。

吴贰白带人把裘德考的人给控制住，放二蚁他们进山，寻找张家古楼。他们翻山越岭，在羊角山腹地，二蚁选定的一个地方向下挖，果不其然，挖到了一处通道，往里走约七百米的位置，就看见了一道石门。

石门表层雕刻着浮雕，上面覆盖着一层和石头很像的物质，铲掉之后，露出了和解雨茞他们在铁盘石室墙壁上看见的浮雕类似的图案。

吴邪朝解雨茞他们招招手，他脖子上挂着一个照相机，和胖子、小哥在石门前拍了张合影。

吴邪很不高兴地抱怨道：“小蚁，二蚁她不和我们拍照，我说破了嘴皮子都没有用，而且就算把她拉过来，她也会隐形，根本就拍不到，这太过分了！”

蚁淡淡地说：“天真，之前西王母宫有和我相关的浮雕，这已经引起麻烦了，没人想重蹈覆辙的。”

“留个纪念而已嘛，二蚁不是过了张家古楼就要消失了吗？你说人怎么能这么别扭呢？”

吴邪拍照，只是被他二叔拿照片忽悠他的事刺激到了。他突然意识到，闷油瓶这个失忆症狂魔居然没有在身上留点信息标识类的东西。

虽说，闷油瓶现在有记忆珠了，但难保出现什么意外啊。如果他东西都放空间里，然后他把空间的存在忘记了，那不就和原来没两样吗。

于是乎，他就一路上拍各种照片，塞到他的衣服里去。他意外地发现，自己还挺喜欢摄影的，他把照片拿给闷油瓶，“看，这是胖子的照片，背面写着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这张是我的，这张是我们三个人的合照……重要的贴身放着，不要放空间里去。”

小哥的嘴角微微上扬，把照片放在了皮夹里。

“原来你还有钱包？”吴邪惊呼，瞪大了眼。小哥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

吴邪晃了晃头，从回忆里跳脱出来，他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就把话题带跑偏了，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让出了身后的石门上的浮雕图案，让光屏对面的解雨茞他们看个仔细。

“总之，我们判断这个石壁上面的浮雕是可以往下按的按钮，至于怎么按，应该要靠你们那边的密码。本来胖子和二蚁想暴力破解的，一个用雷管炸开，一个直接砸。但是吧，这是小哥家的楼，所以……就靠你们了。”

吴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解雨茞亲切地笑着说，“我们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不需要不好意思。”

解雨茞钻进铁链所在的缝隙里，寻找解密的方法。黑瞎子为了让他的行动更安全，在周围都撒上了硫磺粉驱蛇，又把自己在这里能发现的蛇都杀光了。

借助光屏，吴邪和小哥远程协助，帮助解雨茞找到了解开密码最关键的那几条铁链。随着细铁链被牵引，洞壁传出了古老沉重的声音，响声持续了足足有五六分钟。

黑瞎子知道上面石室的浮雕发生了一些相应的变化，就爬到上面去，从空间里拿出拍立得拍了照片，再回到机关内部。

蚁把照片通过光屏，传到了对面去。根据照片所示，吴邪他们按下石门上对应的浮雕按钮，石门就从中间裂开了一个可让人通过的缝隙。

吴邪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小花，黑眼镜，干得不错。”

二蚁始终没露面，她和塌肩膀聊天，这可谓是千古奇观，胖子在一旁跟做贼似的偷听。胖子虽然看到塌肩膀就来气，但也想要对这人更了解一些。

“你说山上的猞猁是你养的？养来吃的？”二蚁惊讶地问。塌肩膀回答，“是。”

他们找张家古楼的路上，有一些难走的地方，塌肩膀就发出了怪声，叫了几只猞猁来开路。

其中一只猞猁，就是二蚁找盘马那天，被盘马抓到的那只。猞猁狡猾机灵，故意装死，在盘马被二蚁教训的时候，就一溜烟地跑没了。

塌肩膀以前是做特务的，学过很多驯养动物的方法，他用这些猞猁，害了很多来这里的偷猎的猎人。

二蚁蹙眉，“你有这本事，不用猫在山上，也能有所作为。反正张家古楼我们是要进去的，你之后也用不着干守着待在这里。我上头有人，给你安排一份适合的工作？”

塌肩膀一门心思想着张家古楼，根本听不进其他的话。只说：“你们是进不去张家古楼的。”

一路上，他一直这样，说一些低落士气的话，不是说什么“这山会吃人”，就是“张家古楼是进不去的”之类的话，十分欠揍。他说一次，二蚁就打他一次，但是这人很犟，就是嘚吧个没完。

塌肩膀把铁块里的玉石称作密洛陀。他说密洛陀整座山里都是，它们会吃能捕捉到的一切生物，然后用自身的分泌物封闭洞穴和缝隙，把猎物困死在山体内部。

密洛陀会吞噬、腐蚀石灰岩，然后将自己的分泌物填充进去，好像混凝土一般。只有火山岩，或是泼了强碱的石头，可以阻止它们。

张家古楼为了对付密洛陀，设置了很多强碱机关。强碱会以水雾形式喷出，所有楼里的人都活不了。塌肩膀就是以前受到过强碱雾气的攻击，脸的一部分和整个肩膀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二蚁脑回路完全和塌肩膀想的不一样，她眼睛发亮，语气少见地激昂起来，“也就是说，只要喂食密洛陀，它们就可以生产建筑材料，可持续发展。而且，放在特定的模具里，它们就会自己长成那个形状。又因为它们是杂食性的，很多东西都吃，所以可以作为处理尸体的一种手段，在疫病爆发之类的特殊时期很有用处，甚至比火葬仪式还要节省能源……”

塌肩膀跟看怪物一样看着二蚁。他不过是在山里待了三十年左右，外面的人都变成现在这样了吗？

“反正你们是进不了张家古楼的。”塌肩膀仍然这样说，二蚁又扇了他一巴掌。一路上，塌肩膀感觉自己都被打习惯了。

他当过特务，自然知道自己掉进了服从性测试的陷阱。然而反抗是无用的，他根本打不过这女人。他就等着看，他们都死在张家古楼的景象。他跟着他们，不过为了如此而已。

他预感，张家古楼的一切，很快就会落幕了。他以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活了这些年，也早该死了。旁的他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大概只剩下他养的那一群猞猁……

那边，吴邪已经连着开了两道石门，等着解雨茞把第三道石门的密码传过来，铁链牵引洞壁的声音轰隆隆地响着，等到声音消失，黑瞎子很快就带着最后的密码照片回来。

黑瞎子把照片交给了蚁，但是这次，她完全没有要把密码传过去的意思，而是，把照片给撕掉了。

“到此为止了。”两边的蚁异口同声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