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天七剑
作者:漠北沙卷刀 | 分类:武侠 | 字数:42.1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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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江湖侠义 朝堂权势 四
楚庆之一系人,面见荆王,全部伏地下拜。
楚庆之躬身垂首道:“父王,孩儿办事不力。”
荆王楚燕晨说道:“你身为世子,的确少了霸气。我们荆王一系,除非沙场遭擒,否则无人能够审判!”
然后他环视了一下楚庆之身边属下,摇头道:“你身边这些人,区区小事都办不好。此等废物,留之何用?”
楚庆之身边侍女和武者伏在地上,身体都是一颤,却不敢说上半个字。
“父王,身边之人办事不力,固然有错。然孩儿亦有责任,其一:情报不明,未明对手实力深浅;其二:轻敌自大,用人不明,以下驷对上驷,该有此挫;”
然后指了指这些下属,“这些人可以更换,但还请饶去性命。若日后武功有成,依然可以调回身边以尽其用。”
楚庆之一番话,不仅令身边下属都是心生感激,更加忠诚。便是荆王身边的人也是十分倾佩,毕竟没人愿意伺候暴君。一个仁慈却赏罚分明的主上,更容易获得忠诚。
楚燕晨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不在意儿子对自己的反驳,相反十分欣慰荆王府的继承人能够有所主见,并懂得收买人心。
他看向范清辉,这个代表新皇与自己斗了四年的老混蛋,还是那么难缠。世子历练尚浅,正面冲突还不是老狐狸的对手。
“范刺史,你尚未回答本藩问题。”
“呵呵,王爷是在问朝廷法度?”
范清辉笑了笑,“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便是朝廷法度。”
“本藩在问,王子之尊,何人敢令其与贱民同审?!”
这便是范清辉的漏洞,大夏并非以武立国,各地勋贵门阀地位特殊。身具特权,即便有罪,也只能由三司法或者大理寺会审,绝不能入衙堂与百姓同审。
地方藩镇的世子审案,如果能闹到大理寺,皇帝自然是高兴见到的。但实际根本不可能,因为没有人能将藩王世子羁押到京城去,所以即便有罪,也根本无人能审。
除非是谋反之罪,并且证据确凿,兵马已动。那朝廷就有足够理由吊民伐罪,平定叛乱。
此时其他门阀藩镇便无理由阻拦,因为谋反之行,就是违背了开国时太祖与各地藩镇定下的规矩,破坏这种政治协议自然就要被众人抛弃。
范清辉知道荆王的意思,即便有罪也不能审问世子,想到这里,他便运起内力高声说道:“按照开国的规矩,本官的确不能审判藩王亲属。
那么是否藩王亲属犯罪残民,百姓就只能任其所为,引颈待戮?如这些被拐卖并下蛊的女子,就无处伸冤,含恨而终?荆王可敢回答本官这个问题?!”
范清辉刻意以内力将此问广扩至整个南城都能听见,便是给荆王下了个套。
楚燕晨只要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就会被范清辉把握时机,将荆王府残害百姓之事广为传播,割裂荆王府在当地的民心,以逐渐动摇他的统治根基。
楚燕晨脸上阴沉,似要滴出水来,范清辉这一手的确让他十分难受。
但今日在街上,楚庆之没有迅速将问题解决,引得王对王的局面,就已经注定王府要遭受一定的损失。现在能做的,就是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或者干脆两败俱伤!
他盯着范清辉双眼,同样运使内劲,声如洪钟般的说道:“残民害民?
这江口码头货栈,是谁所建?
江陵书院被焚,是谁翻修?
鳏寡孤独无济,养济院尽收,是谁出资?
城中工匠,初为奴户,受人盘剥,是谁改制设立工会?
礁石横亘江底,沉船无数,货船不敢至,是谁除礁石扩商路?
你给本藩记住了,以上之事,尽是我荆王府所为!与朝廷何干!”
荆王言辞犀利,说尽历代荆王府善政。他修为甚高,声震云霄,令全城百姓尽知。城中历代生长于此的百姓,心有所感,对比朝廷近些年作为,竟开始觉得荆王府曾经的统治也许更好。
范清辉脸色大变,没有料到荆王言辞如此厉害,原本挖的坑,反倒像是为了宣扬他的功绩。这样下去可不行,只能究其一点,以点概面。
“荆王府善政,朝廷亦知其功绩,先皇数有褒奖。
然而,功绩再高,焉能阻人心败坏?年初以来,便屡有人口失踪,盗匪横行于野。
各地百姓报官无门,这些可都是荆王府任命的官僚,王爷可敢否认?”
荆王冷眼想看,并未回答。
范清辉继续道:“正如当街女子,遭南丐帮匪徒拐骗,又受人下蛊。下蛊之人当街让她们污蔑救人侠士为匪类。此番作为,颠倒是非,不辨黑白,敢问王爷,是否该当定罪?!”
荆王楚燕晨不受将军,反而问道:“这当街女子,可是我荆楚之人?”
之前听这些女子口音,众人都知道她们并非荆楚一地之人,多数来自徽州,也有江州之人。
范清辉说道:“她们并非荆州本地人。”
楚燕晨再问:“那些失踪之人,可有荆楚百姓?”
范清辉已经明白对方要说什么,怒道:“天下百姓,皆为大夏子民,何分本土与外地!”
楚燕晨朗声道:“不错,对于大夏皇帝,这天下百姓皆是他的子民。然而对于荆王府而言,只有荆楚百姓,方为我荆王子民!既然并非是我荆楚子弟蒙难受苦,荆王府何需对他们负责?!”
这显然就是挑起本土和外地的矛盾,一番言语争论,加上荆王内力扩散。荆州城内本土百姓,与其他州县迁居而来的百姓都是各有想法。
他是在撕裂民心!这一招十分毒辣,不仅伤敌更是伤己。毕竟区分了本地人和外地人,即便荆王府赢取了政治胜利,最后进行统治时,一样要面对民心撕裂的后果。
范清辉气到说不出话来,指着荆王楚燕晨,双目圆瞪。
“徽州、江州二地遭灾,自当八方援助!朝廷迁居他们于荆州,他们户籍变更,自然便是荆州百姓,何以区别对待!”
“田地、水源、粮食、生意,这些原本就属于本土百姓的。朝廷迁居外人于此,可曾考虑过本土百姓?”
这便是荆王在诡辩,田地基本都是重新开荒,原本就不属于本土百姓;
水源更是依附大江或者大江支流,皆为共享,若不筑建堤坝,自然不算独占;
粮食更是市价买卖,你情我愿之事,即便朝廷调拨,也是调拨的常平仓内的粮食;
生意就更不用说了,荆州来来往往外地的商户不见少,如何能说外地人抢本地人生意。
但是人心都是自私的,荆王将这些说给全城百姓,百姓自然也会想到这些东西如果没有外地人,那就应该都是自己的,为什么要便宜这些外人。
再加上,有从入城的乡间之人,这些农民也并非各个淳朴。尤其田地一事,虽然那些未开荒的田地,原本也不属于他们。
但是被外地人开成熟田后,这些本地乡民难免不会见之眼红,认为应该属于自家产业。凡事涉及利益,中间自然就没有道理可言。
因此不少乡民对于荆王府越发支持,对于朝廷反而更加离心。
“不想荆王如此诡辩,分裂人心,可知荆王能否承受此等代价?”
范清辉不再使用内力传言,事情到了这一步,就不是论及道义,而是论及利益了。平民百姓顾及眼前利益,哪还会关心什么荆王府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事。
楚燕晨暗道:人心分裂?这就是我荆王府对抗朝廷准备付出的代价!但是利益,我要十倍夺回!
“范刺史,本王已经做好了准备,你做好准备了吗?”
范清辉吐出一口气,说道:“本官抬棺赴任,为的就是报效皇恩。与荆王相争,但求粉身碎骨。”
“好!好!好!有种!”
楚燕晨说着,手中铁胆猝然飞出,谁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因此没有人对此有所防备。
即便先天境的谢真、谢冲衡也仅是防着他们忽然对范刺史和身边门徒下手。
因此两枚铁胆直接打在李媚娘身上,李媚娘当场身陨!
杨影枫看得目眦欲裂,体内两个意识都是惊怒欲狂。上前扶住,但李媚娘吐出一口血,便没了任何气息。
“为何要杀她!”杨影枫大声质问。
楚燕晨挥了挥手,对手下交代道:“这些人既然是荆王府侍女,那就一并带回去,家法处置。”
关键证人当场身死,其他女子又开口承认为荆王府侍女,并污蔑过杨影枫等人,因此并没有人再去帮助她们。
而她们也绝望的任由荆王手下提着离开,那几个孩子倒是没人理会,荆王府对他们也不感兴趣,而且小孩子的话也没办法当成证言,不惧刺史府拿着他们作妖。
杨影枫放下李媚娘,拔剑准备上前,谢真一只手将其按下。
楚燕晨饶有兴趣的看着杨影枫,“你跟你爹一样,是个胆大包天的人。但是你爹的下场可是人尽皆知,夹好尾巴,或者能活久一点。”
杨影枫强压下冲动,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实力差距太大,即便要做些什么,也根本做不到。
他盯着楚燕晨父子,死死记住他们的模样,烙印在脑海中,什么狠话都没有说,而有些事情,不需要通过狠话来下定决心。
现在最重要的是,拼命提升武功。武功低微,什么事都办不到,什么事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滋味,杨影枫不想再经历一次!
范清辉皱眉看着荆王的举动,“此事我必会禀明陛下,荆王此举,涉嫌杀死证人销毁证据,即便在三司法都是重罪。
只是范某私下有疑问,王爷亲自动手杀人,不觉得脏了自己的手吗?”
楚燕晨背对着范清辉,说道:“若是亲手杀你范清辉这个伪君子,那才是脏了自己的手。
但这个弱质女流,以平民之身,不畏权势、不顾生死、仗义直言,教人佩服,却是值得死在本王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