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天七剑
作者:漠北沙卷刀 | 分类:武侠 | 字数:42.1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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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诸脉忌 阴云散
而掌门真人所在的位置,在场诸人都是一番经过血战的模样,让所有人怀疑玄武峰上的异变又不像是简单的天灾。所有人心中都十分疑惑,或者除了那个布置锁元阵之人。
等看清楚玄武峰上这几人后,诸脉表现的状况也各不相同。
玉衡、开阳、天玑都是大感惊讶,所有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猜到真实情况。
摇光一脉都围到了首座苏幕遮身前,苏幕遮稍做安抚。
而与杨影枫有旧且感情深厚的天权谢真、谢冲衡、谢道允以及天枢的赵芷曦、周轩阳俱都忙不迭的赶上去查看和询问情况。谢真作为杨影枫师父,既惊讶且心痛。
好在杨影枫因祸得福,身上只留些外伤,内伤基本尽复,武功还有所突破,倒是让关心她的人放心下来。
同时赵浩然的存在也引起了谢冲衡与赵智信的注意,谢冲衡是惊讶,这个师兄曾经武功冠绝天权一脉,如果不是十年前那一劫,只怕天权一脉首座便该是他才对。
但看到他面容枯槁,身上又似在与人搏杀时,遭受了凌迟之刑……不对,他武功全废,又如何与人动得手的?
“师兄,你……”谢冲衡不确定的开口问了半句。
赵智信却跪到赵浩然身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一身伤痕,心中大痛,哭叫道:“师父,何人如此歹毒,竟这般伤您!弟子!弟子必为您报仇雪恨!”
赵浩然对于谢冲衡的询问不以为然,他们虽为师兄弟,彼此之间却似乎并不和睦。反而看向弟子时,充满戾气的眼神温和了许多。
“智信,这些年来,为师常对你无故发脾气,你可曾恨过为师?”
“师父,弟子幼时若非有您收养,早在饥荒瘟疫中化作枯骨。您便如弟子再生父母,做儿子的怎会怨恨父母!还请告知弟子今日发生何事,为何您身上会有如此多的剑痕!”
“……今日之事,稍后掌门会有个说法,你且先听着,莫要激动。”
陆子虚见除了部分在江湖中游历或者进行门派任务的弟子,大多数人都已到齐,便示意苏幕遮将所有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包括十年前发生的那件事背后的波澜。
苏幕遮口齿清晰,按照因果关系,将十年前玄武峰上锁元阵之事、天璇一脉的背叛原因,以及今日发生的事还有赵浩然出现于此的原因全部叙述了一遍。但是隐藏了两方面信息:
一、十年前杨羽墨和杨青松父子朝廷密探的身份并未证实给所有门人,还有意引导他们想象成幕后黑手栽赃嫁祸的情况;这里她怀着私心并未与掌门沟通过,但掌门并未拆穿,倒是让苏幕遮松了口气。只是陆忘生有些皱眉,看了眼杨影枫,却未多说什么。
二、对于今日发生的事,有关杨羽墨的出现,她只说成是掌门真人邀请的神秘高手。否则赵浩然身上的伤还有血刹门石狂歌是谁击退这两件事便无法自圆其说。
赵浩然闭上双目,心中冷笑,却是言而有信的并未拆穿苏幕遮。
一番话下来信息量极大,众多门人宛如遭到重锤,大脑当中几乎难以接受。尤其是天璇一脉的事情,竟然是遭人陷害后被迫做出的反抗,然后才导致了那场致使真武派元气大伤的内乱。
可是当年天璇一脉实力太强,造下的杀孽太重,纵使知道他们并未背叛门派,但多数身怀血仇的弟子根本没法接受这件事,现在争吵声音极大,更多人是在质疑,甚至怀疑杨羽墨就是布置锁元阵之人。
这时倒是玉衡的张冲和说了句公道话,“若是杨羽墨父子两人布置的锁元阵,想投靠荆王府对抗朝廷当年他被追杀到天旋峰,就没有必要毁去锁元阵禁制,不然我们只有等到锁元阵成型,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那时我们真武派必然毁于锁元阵中,杨羽墨也就替自己报仇了。”
一句话便说得众人沉默下来。苏幕遮与掌门对视一眼,心道:“看上去那个幕后之人也不像是张冲和,此时不仅没有趁着舆情混乱而混水摸鱼、扰乱视听,反而一语定音,说出最关键之处,为天璇一脉平反。”
张冲和让所有人冷静下来后,在场众人不由便将目光放到了真正的叛门弟子赵浩然身上,那个布阵之人情况,目前只有他最清楚,然而赵浩然只冷笑着说了一句,“老夫习练三绝血饮刀时,只听血刹门宗主说过,的确是真武派中人,可并不知具体是谁,如果你们要查,只怕得抓住石狂歌或者到荆王府那里才能问清楚了。”
“掌门师伯,可是如此?”张冲和问道。
掌门真人点头道:“的确如此,目前看来那个布阵之人便在我们当中。”
“难道赵师弟没有一点嫌疑吗?”
“布阵之人,绝不是他!”
这个时候,一个年轻弟子冲了上来,跪到掌门陆子虚身前,拼命向掌门磕头,很快就把额头磕破流出血来。
“太师伯,师父固然有错,但他并未给门派带来实际危害,并且已然伏法,还望……还望掌门能网开一面,若有门规惩罚,弟子愿代师受罚!”
陆子虚阻止他继续磕头,叹气道:“智信,你师父确非十年前布置锁元阵之人,但他终究入了邪道,门规不可儿戏啊。”
便是陆忘生也在旁边劝解,“赵师弟,稍后掌门自有安排,快快起来,不可如此。”
赵浩然也想不到徒弟会这么替自己求情,心下又是感动又是心痛。
赵智信挣脱开陆忘生的搀扶,在满地泥泞中又爬到谢冲衡身前,向他磕头道:“首座师叔,我师父毕竟与您同出一门,还请帮忙向各位前辈求情,他已经伤成这样,若是再受门规惩戒,只怕……只怕便要熬不下去!”
谢冲衡见到赵智信惨然模样,心下可怜,却并不太想帮他师父说话,毕竟那个幕后之人,他师父并未说出,谁也不知这是否为故意隐瞒,将各脉之间隔阂加深,难免互相猜忌。况且这样一个叛徒竟然出自他玉衡一脉,作为首座的谢冲衡只觉脸上无光,更加不想为赵浩然说话。
而各脉弟子听掌门也确认了真正的叛徒就在这些门人当中,当下都是互相观察,总觉得叛徒就隐藏在中间。其中天权一脉遭受的怀疑目光最多,谢冲衡却无法自证清白,确也是无可奈何。
谢真见状,却主动站出,对掌门躬身道:“掌门师伯,弟子认为赵智信所言有理。浩然师兄修炼三绝血饮刀,先天三元尽损,伤势深重,已无多少时日,并且未对门派造成实际危害,何不宽大处理。”
陆子虚没想到谢真竟然主动求情,多少有些意外。
此时吴道玄却开口道:”谢真,门规森严,岂是说宽大就能宽大的?他赵浩然真未对我们真武派造成实际危害?哼,记得去年发现的钱师弟和他门下弟子的几具尸体吧。便是我都常有耳闻,这几位似乎并不如何善待武功尽失的赵浩然啊。”
这一点之前苏幕遮并未细说,此时见吴道玄质疑起来,本想言明的确是赵浩然所杀,但看见赵智信磕头磕得一脸是血的模样,却又不愿开口起来。
谢真眼神一凝,开口道:“吴道玄,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信口开河。”
赵浩然与赵智信都没想到首先愿意帮他们说话的,竟然是极少打交道的谢真,都非常惊讶,且莫名感动。
赵智信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向谢真躬身行礼,而后对吴道玄说道:“吴师叔,如果你怀疑我师父做下恶事,便也要拿出证据,怎可含血喷人?”
吴道玄自武功再无法突破后,心性就变得非常暴躁,最反感受到后辈质疑,听到赵智信敢这么对自己说话,心中火气扑腾升起,“哼,你师父修炼的是血刹门邪功,正好去年在山门外就发现了那几位失踪弟子的尸体,身上伤势岂不就是血刹门的刀法所伤。”
赵智信指着吴道玄强辩道:“便是如此,也不能直接证明是我师父所杀!你还是没有证据,却是心思狠毒想致我师父于死地!”
吴道玄再压不住怒火,“小畜生好胆,出言不逊还敢用手指我?!”
“你要致我师父于死地,难道还要我继续对你卑躬屈膝么!”赵智信咬牙倔强道。
吴道玄几次拳头握紧又松开,只是掌门就在面前,实在不方便动手,否则定要叫这小子终身难忘。
苏幕遮和掌门再次对视一眼,掌门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苏幕遮暗道:“吴道玄这么急着想以门规处置重伤的赵浩然,是想杀人灭口?为什么掌门觉得他的嫌疑不大?”
赵智信几番为师父争辩,算是把开阳一脉所有人都惹怒了。
这个时候赵浩然阻止下了徒弟,开口笑道:“智信,莫要和这种废物争辩,十年前他吴道玄心性便不如何,还自以为能与谢真比肩。殊不知你谢师叔是真正的厚积薄发,武功修为能达到今天的地步绝非偶然。而他吴道玄顶多只能算是滥竽充数,便是当年杨羽墨没有废掉他丹田气海,他最多也就后天大圆满,要突破先天?呵呵。”
吴道玄面容冷了下来,“赵浩然,你死不足惜。”
“呵呵,吴道玄,其实你猜的不错,姓钱的那几个白眼畜生,便是老夫所杀!”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师父!”赵智信不可思议道。
“智信,师父知道那几个混蛋曾经故意针对过你,好在你很争气,以平凡的天资硬是苦练得比他们强。不过他们仗着姓钱的在,常常侵吞你的习武资源。为师保护不了你,能做的就只有把他们赶尽杀绝,让他们再也欺负不了你。”
赵智信知道自己再也救不了师父,当下痛哭流涕,“师父,弟子这身武功练得再好,如不能奉养您安度晚年,却又有何用!”
然后赵智信回头跪着看向掌门,“掌门真人,弟子这条命是师父给的,若是要取师父性命,便连弟子性命一道取了吧。我们欠真武派的,能还的,现在就还,便从这身武功开始!”
他手心早就按在丹田上,此话刚完,掌劲透出,便击碎了自身丹田气海,吐出一口血染红衣襟,将全身武功尽废!
便是掌门也想不到这个普通弟子竟这般倔强,想阻止时已经晚了。
“智信!何苦如此,让师父一人承担便足矣!”
“师父,您的养育之恩,智信此生难报,只愿陪您到黄泉路上不寂寞了。”赵智信笑得十分释然。
“哈哈哈,好徒儿!好徒儿!为师此生做的最正确的事,便是收了你这么一个弟子,便是死也能瞑目……”
掌门真人听出不对,未免赵浩然心绪激动时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先隔空一掌,将他师徒二人尽数击晕。
“幕遮,将他们师徒二人关进思过崖吧,等待后续处理。这件事不是今天要重点处理的事。”陆子虚漠然说道。
苏幕遮觉得掌门似乎与往日有所不同,却不敢质疑,只是点头称是。
陆子虚站在青石之上,俯视下方真武诸脉弟子,说道:“相信诸位弟子都已明白十年前事情的经过,那么关于天璇一脉的江湖追杀令,也该到此为止了。同时,我希望重建天璇一脉,从枫儿开始!”
此时笼罩于玄武峰上的阴云终于彻底散开,空气中最后一丝阴冷也随风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