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地摊？”肖妈妈眉头一紧，冲着肖瑶有些不高兴，“在店里做生意还不行，都要去街上摆地摊了？”

那时候摆地摊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有时候家里大人教育孩子，会说，你再不好好学习，长大了只能扫马路，摆地摊。

肖妈妈听到摆地摊就觉得难以接受。

肖瑶自知失言，不想妈妈刚回来就又闹的大家不开心，赶紧陪着笑脸说道，“不不，我，我那是难得一次，主要是为了体验生活。对了，妈，我这次月考全班第二。”

为了防止肖妈妈继续追问，她赶紧换一个话题。

“第一是哪个同学？”果然肖妈妈对这个话题还是感兴趣的，立刻就被吸引了。

“是夏阳，就是上回我跟你说他已经自学到高三的那个同学。他太卷了，我拼不过他。又聪明又卷，简直，简直，，哎。。”肖瑶简直不出来了，只能叹息。

“闺女，什么叫卷啊？”肖爸爸不懂就问。

哦，对，那时候还没有卷这个用法。主要是90年代也没有这么卷的人啊。

“我理解啊，卷就是比一般人更努力。你出去玩的时候他在看书，你偷懒的时候他在看书，你睡觉的时候他还在看书。”肖瑶解释道。

“那不是好事儿嘛。”肖爸爸懂了，“瑶瑶，你要向这种好同学学习知道嘛。”

“哦，知道了。”肖瑶经常要往夏阳那儿跑，有这一层解释以后去也方便，“所以我前段时间经常去他家写作业，就是和他共同进步嘛。”

“嗯，”肖妈妈听了满意的点头，“这就对了。”

然后肖妈妈再次叮嘱肖瑶，“瑶瑶，妈妈现在也退一步，你不影响成绩的情况下，妈妈不干涉你做其他的事情。但是一旦学习落下来了，你就什么事都不许干了，知道吗？”

“哦。”肖瑶表现的很乖巧，她怎么可能成绩落下来。她一个大学生来学初中这点知识，还不是轻松拿捏。她比不过夏阳，还比不过其他人嘛。

“还有，”肖妈妈又道，“不要把做生意想的太过美好。做生意有可能是能短时期挣钱，但是人生长得很，目光要放长远一些。”

“如果你有个工作单位，你这一生，单位就管定你了。撑不死饿不着的，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是正常生活是没有问题的。你自己做生意，好坏都自己担着，万一哪一天生意做不成了，你就没有收入了，还怎么生活。”

肖妈妈还是想劝劝肖瑶，现在她还小，胡闹一下倒是不碍事。再过几年，她从学校毕业了，如果还是想着出去做生意，不去单位上班，那可怎么好。

肖瑶其实有很多话可以反驳肖妈妈。但是很多时候，别人说的你可能很难听进去，只有自己亲身经历了，才会大彻大悟。

所以肖瑶也不准备说了，因为明年肖妈妈就会下岗，到时候她就会知道，单位不会管她一辈子。

饭快吃完的时候，肖爸爸忽然想起了件事，对着肖奶奶说，“妈，明天中午大哥过来吃饭是吧。我明天厂子里加班，中午不在家。你把我前两天带回来那瓶好酒给我哥走的时候带上。”

肖瑶撇撇嘴，肖爸爸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大伯甘心付出。虽然她心里有意见，但是她不好说。这些是大人的事，她插手不合适。

肖爸爸给大伯东西从来不用背着肖妈妈，因为肖妈妈没有提出过反对意见。

但是这回，肖妈妈不乐意了。

平日里肖爸爸对他大哥那么好，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他大哥。而她自己也自认为对大哥一家不错。

他们女儿肖莉，从生下来那年开始，快20年了。每年儿童节肖妈妈给她买礼物，过生日给红包，一年没少过。但是肖瑶，他们没给买过一件东西给过一个红包。

肖妈妈知道她家这个嫂子不好相处，以前难得在一起吃饭，她嫂子说话不中听，她都是陪着笑脸，不想闹开了大家脸上不好看。

其实肖妈妈自己的脾气也没多好，她比她大姐小了将近十岁，她又是个女孩，她小时候大姐一直很宠她。

她有时候和她大姐都要犯混，但是却把好脾气留给了外人。

还有他大伯，平时周末不出车的时候，会来她家里吃顿午饭。

大伯每次来美其名曰看看老妈，但其实就是家里没想吃的菜，过来打打牙祭。她那个嫂子自己不爱吃，也不做什么给大哥吃，再加上抠搜，馒头稀饭一顿，酱油拌面也是一顿。把他大哥吃的满脸菜色。

肖妈妈知道大哥家的情况，觉得大哥过得不容易，也想着帮衬着点。

之前每次大哥来，她就忙前忙后，去菜场杀鸡剁肉烧一大桌子菜。她特意多烧些，走的时候给大哥带走。肖瑶小的时候，就喜欢大伯来。她知道，大伯一来，家里就会有很多好吃的菜。

但是这回呢，她家买房子，即使肖妈妈没有指望过他大哥能说服他嫂子拿钱出来借点给他们，但是当他们真的一分钱没拿的时候，肖妈妈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就好像你一直在真心对待的人，到头来完全不领你的情，把你的功劳全部抹杀。

他嫂子不识好歹，难道他大哥就好哪儿去吗？

肖妈妈不经心的夹了一筷子菜，说道，“我姐夫也是个馋酒的，我之前就说家里有好酒，下回给他两瓶，到现在还没兑现。这酒给我姐夫吧。”

肖妈妈从来没有问他要过东西，这一下把他整不会了。肖爸爸没接话，好像有些为难了。

见肖爸爸没说话，肖妈妈挑眉，“怎么？那么多年寒假暑假，你女儿在我姐家好吃好喝的，我姐夫还喝不了我们一瓶酒了？”

肖妈妈知道她姐姐不图她这个，她也不是要争一瓶酒，她就是不想便宜那些没良心的人。

“不是，大姐对我们好我知道。”肖爸爸解释，“但是我大哥就这么个爱好，要不下次我再托人买了给姐夫。”

肖妈妈不吃了，放下碗，说话没客气，“那我还有爱好呢，谁成全我啊？买房子大哥没帮咱们我也不说什么了，借不借钱是他的自由。但是现在我姐姐拿了2800块钱给咱们，我送瓶酒感谢他们应当应分的吧。”

肖奶奶听肖妈妈这话头，知道她不高兴了，赶紧拍了拍肖爸爸，“正德，你上回不是给了你大哥酒吗。他要开车，酒哪能喝多少。肖瑶她姨父爱喝酒，你改天给他送过去。”

肖爸爸看了眼肖妈妈，又看了看肖奶奶，点头，“那好吧，那过几天。。”

“我明天去我姐姐家，正好送过去，你忙，不劳烦你了。”肖妈妈说。

“明天？”肖爸爸惊讶，“明天我哥来，你不在家烧饭啊？”

肖妈妈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怎么的，她是保姆啊还是佣人啊。

他嫂子都不做菜给他大哥吃，要她这个弟媳妇忙前忙后的做饭给他大哥吃，说到哪去也没这个道理。

但是肖爸爸之所以理所应当认为肖妈妈该留在家里做饭，还是肖妈妈这些年太好说话，把他们惯坏了。

肖妈妈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大哥来是看妈的，又不是来吃饭的。你这话说的，好像是大哥为了口吃食才来的。”

“哎呀，正德，我中午回来，你还怕你哥没饭吃啊。”肖奶奶瞅了肖爸爸一眼，“晓敏哪能天天围着灶台转，周末也该忙点自己的事。”

肖奶奶也知道这回买房子的事他大儿子做的不好，还有上回大媳妇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也确实伤人心，小儿媳妇不高兴也是应该的。

既然肖奶奶这么说，肖爸爸也不好说什么了。

他转头看着肖瑶在一张一张收拾桌上的钱，眼睛有些直，这么一堆钱，他都没有这么多零花钱。

“瑶瑶，”肖爸爸笑着对肖瑶说，“今天早上爸爸不是给你10块钱零花钱吗，我看你好像也不怎么需要，要不你还给爸爸？”

肖瑶收拾钱的小手停住了，乌黑的眼睛睁大，“爸爸，给人的还带要回去的？”

肖妈妈和肖奶奶都被逗笑了。

肖奶奶指着肖爸爸笑的前仰后合，“正德啊，这怎么还问孩子要起零花钱来了？”

肖爸爸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头顶，“哈哈，我开玩笑的，逗逗肖瑶。”

肖瑶也笑了，她豪气的从一堆零钱里面拿出面值最大的一张，50块的递给肖爸爸，“爸爸，你给我的零花钱我就不还给你了，这是我孝敬爸爸的，拿去花，花完了再找女儿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