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肖奶奶上午没去店里，她大儿子回来了，她忙了一早上。做了千层饼，包了韭菜盒子，煮了五香蛋，准备给一会儿大儿子走的时候给他带走。

她大儿子喜欢吃这些东西，但是平时在外面跑运输，吃不上。回了家以后，他媳妇也不做，还是吃不上。他媳妇不心疼自己老公，她这个当妈的心疼自己儿子，所以每次大儿子来她都是大包小包给他带走。

肖瑶大伯中午来肖瑶家吃的午饭，肖瑶爸爸妈妈都上班去了，只有肖奶奶在家。

肖奶奶给他炒了两个他爱吃的菜，又倒了酒给他。肖瑶大伯就是馋酒，平时在外面跑车，没机会喝酒，回家的时候每顿都要喝点。

“正昌，这酒啊是正德昨天晚上拿出来的。知道你今天要来，特意交待我给你喝这个好酒。”肖奶奶笑着把酒瓶推到大儿子面前。

肖瑶大伯把酒瓶拿手里眯着眼看了半天，笑呵呵地说，“这酒商店里可不买不着。哪儿来的？”

肖瑶大伯圆脸大嘴，有事没事总是咧着嘴笑，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正德托人在酒厂里买的，说是外头买不着，稀罕着呢。正德说了，一会儿让你拿两瓶走，你们俩啊，对半分。”肖奶奶拎着两瓶装好的酒放桌上，“一会儿走的时候记得拿上。”

“我这白拿怎么好意思呢，多少钱，我给他。”肖瑶大伯夹了一筷子菜塞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肖奶奶白了他一眼，“什么钱不钱的，你弟弟打小有什么好的都要给你这个大哥分一份。长大了买东西给你也从来也没要过你的钱。你弟弟对你这个大哥怎么样，你心里还没数吗？”

“哈哈哈哈，有数有数，当然有数。”肖瑶大伯咧开嘴大笑，“反倒是我这个当大哥的平时心粗的很，没能顾得上正德。”

肖奶奶瞥了大儿子一眼，心道，知道就好。

有些话她不方便说。

她大儿子结婚之前对这个弟弟还是不错的，有什么好东西都还是想着弟弟的。但是啊，结了婚之后，就不一样了。

也不是她大儿子不想着弟弟了，而是娶了那么个媳妇。

大儿子性格憨厚，在家里做不了主，什么都要听媳妇。

她那个大媳妇是个抠的，钱是只进不出，根本不可能在肖瑶家身上花一分。就连她这个婆婆，也是不能占她一分钱便宜的。

原本说肖瑶爷爷过世之后，她这个老太婆跟着两个儿子过，两家轮流住。但是大媳妇各种借口，各种推脱，就是不愿意肖瑶奶奶过去住。

肖瑶爸爸是个孝子，不愿意老妈为难，二话不说就让肖瑶奶奶跟着他家过了。

肖瑶奶奶没有工作，也没有退休工资，那个小店也挣不着什么钱，所有的开销都是肖瑶家负担。

之前肖瑶奶奶还生了场病，做了手术花了些钱，也是肖瑶爸爸拿的。

肖瑶妈妈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在这些事上从来也不计较。反正两家的老人就剩肖瑶奶奶一个了，就当自己亲妈孝顺就完了。也不一定非要拼着肖瑶大伯一起管老人。

肖奶奶虽然对这个大媳妇有诸多不满，但是好歹是自己媳妇，也不好在大儿子面前多说。说多了，万一两人回去吵架，那就不好了。

肖瑶大伯一杯酒下肚，肖奶奶拿起酒瓶又给他添了一杯。

肖奶奶说，"正昌，妈问你个事。”

肖瑶大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问道，“妈，什么事?”

肖奶奶看着大儿子，“妈问你，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你这几年在外面跑运输，应该挣得不少吧？”

肖瑶大伯笑着又夹了一筷子菜，“这两年跑运输还可以，一年六七千能挣，怎么了妈，你要用钱？”

肖瑶大伯倒是实话实说，他觉得对自己老妈没什么好隐瞒的。

肖奶奶点点头，“是这样，正德厂子里要福利分房，正德想申请一套。福利分房要交2万块钱，家里凑一凑还不够，想问你这先借点救个急，后面再还你。”

肖瑶大伯脸上表情一滞，“那要借多少？”

“你先拿个五六千吧，如果你还能再多拿些就更好。五六千肯定是不够的，你弟媳妇说了，到时候再去她姐姐那去凑点，一家借一点。”肖奶奶说。

肖瑶大伯面色凝重，嘴里的饭菜顿时就不香了。因为他知道他那个老婆的德行，一下拿这么多，可能有些困难。

肖瑶大伯一口气把酒杯里的酒喝完，开始吃饭了，“那行吧，我回去问问木青。”

李木青是肖瑶大伯母。

肖奶奶听他这么说，知道他身上一点钱都没有，叹了口气。原以为他在外面跑，身上总是会放些钱。

肖奶奶对肖瑶大伯说，“你在外面跑，手里一点钱没有，万一有个什么急事，木青也不给你拿钱，你要怎么办？”

肖瑶大伯又是一阵大笑，没心没肺的说，“妈，钱谁管都一样，放在那里又不会少。我还不乐意管钱呢，费脑子。”

肖奶奶摇摇头，把大儿子爱吃的菜又往他跟前推了推，“行了，你们家的事我也不管，你自己过得舒心就行了。但是正德的这件事，你得放心上啊。交钱的事应该很快了，抓紧把钱取出来给正德，让他们也安心。”

肖奶奶主要是想让肖瑶安心，看这个小丫头天天又要上学，又要挣钱，忙的瘦了一圈，她就心疼。

肖瑶小时候其实不是肖奶奶带的，是她自己外婆带的。

那时候大儿媳妇生了大孙女，大孙女已经5岁了。肖奶奶想大孙女也大了，能脱手了，想带肖瑶的。但是大媳妇不同意，一顿闹，没办法，肖奶奶只好一直带的大孙女，带不了肖瑶。

一提到这，肖奶奶就觉得心里有愧。两个都是她儿子，但是她帮大儿子带了孩子，却没有帮小儿子带孩子。

可到头来大媳妇从来不念她的好，整天阴晴不定的。过年过节的很少来看她，连带着她的大孙女也很少来。

难得来一回，大孙女就说学习忙啊忙啊，没时间过来。可是肖奶奶知道，哪里是学习忙啊。大孙女学习差得很，初中毕业上了个中专，天天在外面玩，哪里要学习了。她啊，就是不想来看她这个老太婆了。

反倒是小儿媳妇从没怨过她，以前即使肖奶奶没带肖瑶的时候，小儿媳妇过段时间就会来看她，给她买很多吃的。肖瑶是外婆带大的，照理说和她这个奶奶没什么感情。但是肖瑶小时候每次来的时候，总是粘着他们，爷爷奶奶的叫。

肖爷爷在世的时候背地里和她说过，说大孙女随她妈，心眼多，势利得很，以后指望不上。但是肖瑶聪明纯真，心肠好，以后也就能指望她了。

那时候肖奶奶为这个，没少和肖爷爷拌嘴。她觉得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大孙女是她一手带大的，她不信大孙女会和她没感情。她喜欢肖瑶，也喜欢大孙女肖莉。

而现在，肖奶奶是信了。肖爷爷看的没错，原来什么样的大人就养什么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