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替康生解释道：“道友有所不知，那片树林已经在城西存在上千年了，早先里面有很多中阶灵植，很多人都去那里碰运气。

只不过后来没落，城西方向又只有一个竹中村，所以渐渐没什么人走那条路。

直到前一段时间，这迷雾才突然出现。”

“我在城里待了一段日子，从未听人说那边有迷障啊。”

掌柜声音极小的说了句：“消息被封锁了。”

大汉还要问什么，却见掌柜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

——

回到房间，淳于景妍将事情原委简单地跟二人解释了一下。

沈从寒：“看来如果要去竹中村，我们势必得穿过那片迷雾。”

“先搞清楚迷雾的来源吧。”易少卿用扇子敲打手心。

“今晚我去此处的昭和楼问问，你们......”

沈从寒：“我和阿妍去城西打探消息。”

淳于景妍点头：“我同意。”

没过多久天色就暗下来，窗外弯月如钩，桦树婆娑。

淳于景妍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外面披一件黑色兜帽。然后熄灭房间里的蜡烛，从窗户轻轻跳下去。

沈从寒站在桦树下等她。

“走吧。”

二人往城西走去。

白日他们已经摸清了城西的分布，所以两个人径直前往夜市。

城西的夜市远没有城南热闹，一天下来，街道早已脏乱不堪，两边稀稀拉拉地摆着地摊，大部分人都和他们一样穿着黑衣，看不清面容。

除了一些小吃摊和商铺内点了蜡烛，其他地方都被黑暗笼罩。

“阿寒，不去摊贩那里打探消息吗？”

淳于景妍见前面的路越来越暗，市集的声音逐渐远，疑惑的问。

沈从寒摇头，然后想起自己戴着帽子，淳于景妍看不到，便说：“我们不去打探，直接去买消息。”

买消息？

淳于景妍不解，愣神间差点被一个人撞到，沈从寒快速揽着她的腰躲过，目光如闪着寒光的刀锋一般掠过那个人。

淳于景妍看到那人打了一个寒颤，似乎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匆匆道歉后慌忙逃离原地。

她疑惑地转头望向沈从寒，这时沈从寒已经垂下眸子，让人看不清神色。

“小心一点，我们走吧。”

淳于景妍怔怔地点头，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踏入城西的范围后，她总觉得沈从寒变得和平常很不一样。

有一点......阴沉。

不一会儿，他们走到一处昏暗的巷子，淳于景妍能清楚地闻到空气中潮湿腐朽的味道，夹杂了一丝血腥味。

沈从寒在巷口停下，转过身对上淳于景妍疑惑的视线。

他的那双眼睛深邃漆黑，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在昏暗的空间中夹杂一丝无法察觉的寒意。

“阿妍，要不然......你在这里等我吧。”

“为什么？”

淳于景妍眨眨眼睛，掠过他眉梢的迟疑之色。

半晌，沈从寒叹了一口气，流露出难以名状的复杂神色，认命地说：

“算了，你便跟着我进去吧。”

“好......”

淳于景妍挑眉，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是沈从寒已经整理好情绪往里面走去。

她压下心中的不解跟了上去。

巷子很深很窄，仅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

两侧墙上布满了苔藓，一些爬虫隐藏在其中发出轻微的叫声，地上散落了一些垃圾碎屑。

每走一步，淳于景妍都感觉脚底黏糊糊的，分不清是泥土还是血液。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看到在前方一个人影。

那人毫不嫌弃地盘坐在地上，一身黑色长袍完全遮住身影，更无法感知到他的气息。

走进之后，淳于景妍借助微弱的月光看到从帽子里露出的一角暗红色面具。

这时，她身旁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月影无光，人命无常。”

淳于景妍敛起眉眼，意识到这是沈从寒伪装了声线。

地上的人头也不抬地回了句。

“买什么？”

“西边迷雾的来源和通过之法。”

“十颗上品灵石。”

这么贵？淳于景妍吃了一惊。

沈从寒没有丝毫犹豫就将灵石扔到那人面前的破碗里。

气氛安静下来，黑衣人什么话也没回，一颗一颗捡起灵石收进怀中。

他的手上也戴着黑色的手套。

淳于景妍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能学着沈从寒的样子站在原地等待。

片刻后，空中飞来一张卷轴。

“你要的东西。”黑衣人如是说。

沈从寒握住卷轴，拉着淳于景妍往外走。

两人一路无话，淳于景妍有满腹的疑惑，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回到往来客栈，易少卿已经在房间等候多时，见二人从窗户翻进来，连忙问：

“你们回来了？怎么样？”

两个人都没说话，直到沈从寒拿出卷轴的瞬间，淳于景妍明显看到易少卿的脸色微变。

“你们该不会去找影月楼了吧？”

淳于景妍挑眉：“影月楼？”

易少卿：“你不知道？”

“我知道影月楼，但我不知道我今晚见的原来是影月楼的人。”

淳于景妍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沈从寒，沈从寒身子一僵，犹豫片刻，沙哑着嗓子开口。

“是影月楼......”

影月楼，天源界臭名昭着的势力，人魔混杂，数万年来培养了许多杀手，集齐诸多穷途末路的恶人。

主要业务是暗杀，次要业务是黑市买卖。

淳于景妍：“也罢，先看看里面写的什么？”

易少卿打开卷轴，上面写着：“迷雾乃雾妖所为，无害，直行即可，没了。”

淳于景妍睁大双眼：“这就没了？雾妖是什么等级的妖？为什么设下迷雾？往哪个方向直行？什么都没说？”

“没有。”易少卿摇头。

“十颗上品灵石就买了这个东西？”淳于景妍觉得自己被无良商家骗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卷轴自发燃烧起来，短短几秒时间便已完全化为青烟。

“这又是怎么回事？我货呢？我还想退货呢！”

沈从寒凝视着淳于景妍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松了一口气，轻笑着说：“影月楼的消息都是这样，看完即毁.......”

在淳于景妍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他又缓缓吐出几个字：

“概不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