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后嫁给阴郁战神
作者:甜甜柠雨 | 分类:古言 | 字数:41.8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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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花晴月
短短几日,慕华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初来乍到李青原府邸,也不清楚究竟可以信任谁。但好在每个人各有算盘,都能多少漏一些信息给她。
这一点一滴的信息,交汇成了有效的信息网。
侍女姐妹都是柴伯的人。姐姐小谷性子谨慎,不好下手。好在妹妹小豆明显活泼直率。
慕华璃就常故意支开姐姐,特意留下妹妹套话。
小豆这孩子是有些愤世嫉俗在身上的,爱憎分明且会表现在脸上。
就比如,那位负责府中一切杂务的花姑姑,因为慕华璃夸过一次她的手作糕点精致,从常常很殷勤地送来特意制作的小食。
每每这种时候,小豆眼中总有一些异样。
慕华璃便故意激她,没事就在她面前感叹这位花姑姑年轻美丽、仪态不凡,年纪轻轻就当上司杂,又烧得一手好菜做得一手好糕点,可谓才华横溢、无所不能。
短短几次以后,小豆忍不住了。
“小姐!她之所以能当上司杂,还不是因为……她是柴大管家的儿媳妇,沾了大管家的光!”
慕华璃:“但能够服众,想必一定也有她的过人之处。”
“什么服众。府中上下,根本没一个看得起她的!”
慕华璃不解:“可我见大家平日里对她很是敬重有加?”
“小姐有所不知!此人表面是柴大管家的媳妇儿,实际却跟公公私通扒灰,不仅如此,还吊着李玦小少爷暧昧不清。此事人尽皆知,简直败坏我侯府门风,哪可能真的有人敬重她?不过忌惮她能在柴大管家和小李少爷两边都吹上枕边风,不敢惹她罢了!”
“听闻,就连当年楚小姐刚来贺兰时,也因为得罪了花姑姑而吃了大亏呢。”
“好像是将花姑姑送的礼物都原封不动退了回来。花姑姑被拂了面子,就跑去跟柴伯哭诉。柴伯就一直反对她进门。”
“……”
“呜,这些话实在不该让小姐听见这些的,小豆多嘴了。小姐您不妨,呜,您就当没有听到吧。”
“……”
如此得来不易的情报,怎能当做没听到?
正好隔日游山拜贺兰最有名的烛神庙,柴伯因有要事忙无法陪同,特意喊了儿媳妇花氏来跟随伺候慕华璃。
即使如此,老头子还是殷勤十足,亲自笑眯眯送两人到山脚下。
慕华璃认真观察。
果然,知晓了内情以后,慕华璃再看柴伯对花司杂的一些举动,确实非同一般——至少,正常的公公绝对不会光天化日之下在将香烛递给儿媳妇的当口,色眯眯趁机在篮子底下摸儿媳妇青葱玉指。
柴伯走后,山脚下只剩下慕华璃与花司杂两人。
“……”
朝霞浅红,慕华璃笑道:“花姐姐,我们上去吧?”
“……”
花司杂点点头,却隐隐有些局促。慕华璃见状又道:“香烛重吗,要不要我帮你拿?阿璃从小习武力气很大的。”
花司杂摇头,慕华璃再道:
“真不用么?那姐姐牵我的手吧。山高路滑,咱们相互拽着也好走一些。”
“……”
“来。”
白皙的手心碰触手腕。杏花镯叮咚,她不着痕迹看着花司杂微微垂眸,掩了其中一丝光华若隐若现。
掌心的一丝温暖,让花司杂暗暗动容。
本来,她今日是并不愿来的。
毕竟她在外名声如何狼藉,自己比谁都清楚清楚。虽说平日里,也会做些糕点送去慕华璃处讨好,而慕华璃也都给一直她面子笑纳。
可即便如此,只怕这位大小姐多半也和其他人一样,不过是出于无奈才待她笑脸相迎、客气有加,心里根本就瞧不起她。
毕竟,就连府邸里的其他下人,平日都没有谁是真心瞧得上她的。
很多人更是生怕和她多说几句就会背地里遭人编排。而大小姐出身高贵,又是将来的侯府夫人,又真的愿意沾上她这种名声败坏的女人么?
这些年,花司杂世态炎凉见得多了,有自知之明。
平日除了送去礼物示好之外,她也从来不敢再多地往慕华璃那边凑。
既是不愿自取其辱,亦不想别人为难。
所以真的万万没有想到,大小姐会这般主动心无芥蒂牵起她的手。
山路长而曲折。
两人走着,都渐渐有了薄汗。
此行来得较早,一路并没有什么同上的人,直到半山腰,才遇上几个彻夜爬山的虔诚香客下山。
擦身而过时,几人多看了她们几眼。
花司杂:“……”
也许,别人多看她们几眼,只是她们生得好看。可她又不觉多想,那些人是不是认出了她、亦认出了侯府的心夫人。是不是不解清清白白的大小姐竟会跟她这种女人手牵手,眼中才会如此讶异。
好在,无论别人什么异样的眼神,慕华璃抓紧她的滚烫手心始终没有放开。
花司杂垂眸。
终于偷偷的,将白皙的指尖轻轻握了回去。
……
之后路上,两人渐渐打开话匣。
从厨艺技巧说到妆扮心得,从看过的戏剧话本说到各地风光。走着走着,太阳出来了。一缕明媚划破云层,阳光穿透云雾。轻轻洒在银装素裹的山间,遍地白雪嵌上一层晶莹。
花司杂的本名叫花晴月。
“花晴月,花晴月,”慕华璃喃喃,“花姐姐的名字可真是好听。”
是好听。如水似月般的名字,可自从嫁人以后,就成了柴花氏、花姑姑。
明珠蒙尘,也忘记了闺少女时同小姐妹一起上山许愿、对将来满满的期待。如今回想起来,那时的许多愿望,几乎是上辈子的故事了。
“有如此好听的名字,不多叫叫多可惜啊?府中总是叫花姑姑,都把姐姐叫老了。那不如以后阿璃就叫你晴月姐姐吧?”
“小姐,我是府中下人,而小姐是将来夫人,此事万万不可。”
“有什么不可的,我早听说贺兰是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的。就这么叫,姐姐也叫我阿璃好了,以前京中亲友都这么叫。”
“亲友……”
花晴月望着眼前生动的少女,以及她背后山间景色。浅浅的霞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跳跃而下,如金色的涟漪般在空气中舞动,整个山谷都被点亮,就连雪中偶尔露出的枯草上的露珠都熠熠生辉。
如此美景,犹记当年少女时,每回上山,她都会沉浸其中。
可后来渐渐的,被囿于柴府和侯府两座宅子之间,全都忘却了。
直到此刻,时隔多年,山间美景终于重回眼底。
花司杂点点头,眼眶浅浅泛红。
……
慕华璃犹记两年前,她在洛州时也曾遇到过和花司杂处境相似的女子。
那是洛州一座有名茶庄的老板娘,名唤司姬,生得美貌且性子要强,却可怜早早没了丈夫。守着偌大茶庄,亦颇有本事自己经营一番事业,却常受当地男人骚扰觊觎、苦不堪言。
直到后来被欺负地太狠,司姬一咬牙攀上了当地豪强,从此才不再敢有人轻易招惹。
但背地里仍旧风言风语不断。自认良家的女子对其轻蔑鄙视不予理睬,觊觎她而不得的男子酸言酸语到处诋毁。
可实际上,无论是司姬还是花晴月,都绝非浮浪。
只是世道艰辛,难给无权无势的孤身女子立身的机会。
哪怕当年司姬那般精明能干,偌大家业,也是日日饱受侵扰欺凌,被逼无奈最终委身当地权贵才得有人保护。而眼前花司杂处境就更艰难,慕华璃适才分明清楚看到她对于柴伯的毛手毛脚周身僵硬抗拒,却不敢反抗。
因为无法反抗。
花晴月自己娘家境清贫,不足依靠,只好嫁了人之后也就依附夫家。
而夫家掌事的,就是侯府之中说一不二的柴伯。她顺从还好,若敢反抗,只怕柴伯自然有的是办法翻脸整治她,轻易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如此以来,也就只好忍辱负重。一个弱女子在世间这般艰难挣扎求存,在旁人眼里却被一句轻轻松松的“轻浮浪荡、水性杨花”盖棺定论,百口莫辩。
慕华璃垂眸。
再抬眼时,卸去了眼中一丝之前的天真。
早年经历过司姬,她已很清楚如何轻易打进花晴月这类人的内心——她们活的不易、看似表面风光其实得到的善意一向不多。只要不理会那些偏见与恶毒传言,主动亲近,伸出一点点橄榄枝,她们一定就会好好珍惜。
并且,无论是司姬还是花晴月,都是清醒的女人。
知道男人这东西终究靠不住,而面对任何一点寻得新靠山的契机,也都一定不会放下。犹记当年慕华璃在洛州时,亦是提出从此给司姬庇护,从而让司姬对她鼎力支持,在司姬帮助下成就了许多商贸大事。
而今来了贺兰,又遇到花晴月。
虽然眼下慕华璃在府中的形象远不如洛州强势,但花晴月还是没让慕华璃失望,不出几日就果断表露了向她投靠的诚意。
关于李玦和柴伯的具体恩怨,花晴月有所顾忌、并不能够多说。
但至少能告诉慕华璃的事情,花晴月都偷偷告诉了慕华璃,比如在这几日她被安排游山玩水的风平浪静下,李玦和柴伯的私下斗法——
慕华璃被簇拥着观赏烛城城楼的那日,李玦被柴伯私自下抓起关了起来。而慕华璃游湖的那日,李玦从柴府地牢逃跑。
以后柴伯的日日“繁忙”,都在满烛城的捉拿李玦。
慕华璃:“……”
好家伙。
真的好家伙,是真的有两幅面孔呢?
“但是,柴管家他抓人,总也得有个抓人的原因吧。小李少爷犯了什么事?”
原因自然是有。
花晴月张了张口,却欲言又止。半晌,只垂眸道:“晴月想必小姐在外面……也听过些风言风语。说是因为我的缘故,公公与小李少爷之间这般才势同水火。”
“但事实绝非如此,我一区区女子,又怎能……”
慕华璃:“花姐姐你不用多说,我都明白。”
从古至今一向如此,男人相争,素来不肯直面肮脏的私心、欲望,却很喜欢把由头怪在“红颜祸水”头上。
“你不要担心,”她拉着她的手道,“还有几日君侯就要回来了,你既日日与我一起,此事我绝不让它牵扯不到你身上。”
“只是,”慕华璃说着,却又不禁垂眸,“两人闹成眼下这般,我实在想不到柴管家到时,要如何将此事同君侯交代。”
可他既敢这样做了,自然已经想出了办法。
只是以慕华璃以往的经验,神仙斗法从来殃及池鱼。就不知道到时候那口黑锅,会被甩去谁的身上呢?
花晴月担心自己会成为斗争的牺牲品,其实在慕华璃看来,反而不会。
毕竟,她只是区区一个侯府管事女子。而柴伯与李玦却李青原身边的“至亲”,他俩相斗中够格被拿来献祭的牺牲品,无论怎么想,都应当是个同他们相似地位的人物才是——
就比如说。
看起来又弱又没本事的……“新夫人”?
这可十分不妙。
慕华璃不禁叹气。
尤其是,她明明已经能清楚嗅到山雨欲来的气息了,却仍旧周身仍若云山雾罩。始终想不到那两人能用什么办法,将一个全然无辜的她牵扯进泥潭。
这可真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