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后嫁给阴郁战神
作者:甜甜柠雨 | 分类:古言 | 字数:41.8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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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呜呜呜呜呜
那夜,有人传说君侯和新未婚妻月下起了争执,最后不欢而散。
消息不胫而走。
甚至连夜火速飘出了侯府,钻进了燕宅楚幼薇侍女小蔻的耳朵里,她听得满脸兴奋、两眼放光。
“真的吗?小姐小姐,您听到了吗?”
“果然我猜的没错吧,所谓侯门贵女,不过是君侯临时聊以慰藉、昙花一现的过客罢了,嗨,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角色,也不过刚来就失宠。”
“小姐,你可要抓住机会啊,趁她失势,一举夺回君侯啊!”
烛火摇曳。
楚幼薇正做着针线,一时失神,银针扎进指尖里。
“疼……”
正在绣的精致红豆香包,不慎染上了一抹血红。小蔻比她着急:“呀,这可是小姐特意做给君侯的香囊,都快做完了,这下子弄污了可怎么才好!”
“没、没关系的。”楚幼薇忙解释,“这并不是……”
小蔻循着她讷讷的眼神,才看到刺绣筐里面,还有另一只未完工的香囊。小蔻一把将它拿出,才发现那香囊上所绣的并非楚幼薇一向最擅长的花草红豆,而是一只绣了一半贺兰守护神烛龙。
小蔻表情一言难尽:“小姐,这?”
实在是楚幼薇擅绣花卉,尤其红豆,纤手轻移就能凭借着一针一线的巧妙安排,勾勒出一片片盈盈花叶、错落有致。绣工卓绝人尽皆知,所绣红豆也在贺兰千金难求。
可如此绣工精湛的楚幼薇,绣起龙来,却分明不尽如此人意。
那半拉黑龙形态拙劣、缺乏灵动。龙鳞之间的纹理虽勉强勾勒,却是线线纷乱,错位交织,龙的眼睛亦没有任何锐利和神采。
分明比她往日里的水准大大不及,甚至有些像是稚儿的画作般歪扭。
楚幼薇腾地红了脸:“我,尚未、尚未绣完……”
小蔻不解:“小姐糊涂!您既是最擅长绣那相思豆,绣出的图样巧夺天工。要送君侯的定情香囊,自然该绣咱们最擅长的图样才是啊?”
干嘛突发奇想非要做个龙,又麻烦又不好看!
“可是,烛龙毕竟是贺兰的守护神,又是……军中祥瑞、守护与驱邪的圣兽,我想他常年在战场之上那样危险,若能带着件吉祥物在身边……”
更何况。
楚幼薇抿了抿红唇,另有些话难以启齿。
她虽擅长绣红豆,可谁让早年前已送过表哥卓妄言一枚红豆香囊,听闻表哥至今都喜爱拿那香囊在众人面前显摆炫耀。她若再送李青原一只相似的,岂不是让他被人耻笑?
不可这般。
她已耽误蹉跎了数年,也自知伤了李青原的心,不愿继续玷污了这份心意。
“……”
唉。
玷污。楚幼薇思来,又不禁苦笑。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曾经她年少慕艾,无比坚信这辈子会与表哥一生一世一双人,谁知表哥却变得面目全非。那段真情如今回首,竟不过是一场对自己、亦是对镇远侯的玷污。
所托非人,虚掷青春,悔不当初。
自己当年究竟为什么那么傻呢?
那只烛龙,楚幼薇重新绣了一夜,一双眼睛都熬红了,总算勉勉强强绣得还算像样。她又将香囊里认认真真填了白芷、茉莉、薰衣、白檀、丁香等香料,香气扑鼻。
隔日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小蔻就揣着香囊由侯府角门进去。
她爹是侯府伙房二把手,她娘又是伙房管事厨娘,两人给她偷偷开门,别人也不敢管。她就这么用锦盒捧着香囊,直奔君侯的院子。
却不巧在半路,直直碰上了慕华璃的新侍女小豆。
小豆:“咦……”
“小蔻,你怎会这么一大清早的,跑来我们侯府啊?”
毕竟谁都知道这小蔻并非侯府中人,而是那位楚幼薇大小姐的侍女,她怎会一大清早的在侯府……而且去的好像和她还是一个方向?
小豆脸上不由得露出不解。继而再一看,小蔻手中还捧着一个锦盒,看起来是礼物。
她再看看自己,手中也捧着一个托盘。她此举无挑衅之意,小蔻那边脸却“腾”地就红了,怒道:“怎么,我不能来?”
“不、不是,”小豆见她这样吓了一跳,连忙解释,“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她有些费解为何小蔻突然恼羞成怒,说话间又不由自主好奇望向小蔻手中锦盒。
小蔻:“你看什么看?谁准你看的!”
如此反应过激,小豆就算再傻,也明白过来她此行过来的目的了。肯定是帮那个楚小姐送东西给君侯!哎,偏偏她也是一大清早走在替他们小姐去给镇远侯送东西的路上,这……着实有些尴尬。
小豆不想惹事,便匆匆快步继续办事。
谁知小蔻倒是不依不饶起来,两步追上她,竟然伸出手来一把掀开了她手中托盘上盖着的布巾:“倒是你,一大清早的又是急着要做什么去呢?手上拿的这是什么?”
布巾之下,分明是一个个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小方块,似乎是纸包的黑色膏药,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草药气息。
小蔻:“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你别碰!”小豆急了,“这些、这些是我家主子特意为君侯准备的寒疾药膏,很贵重的,碰坏了你可赔不起。”
小蔻冷笑一声,“哦?”
“是真的,你别再碰乱了,这个药膏着实很是贵重……”
小豆急着想要去抢,却不仅没有抢回,还却被小蔻一个欠身,自己笨拙地摔倒在雪地里,托盘上的黑色药块登时散落一地,而小豆眼眶登时就红了,抬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放肆!”她带着哭腔道,“这可是我们小姐特意为君侯准备的药,我们小姐可是君侯的未婚妻,你怎么敢的?我、我要去将此事告诉小姐,我要去告诉柴伯,你别以为你这样嚣张就能这么算了!”
她不提柴伯还好,一提小蔻更是来气。
一直以来,她自认为是侯府伙房二把手家的女儿,父母在侯府也算是颇有地位,身份比一般仆从都高不少。而眼前这个小豆,却只不过是侯府大管家柴伯家佣人的女儿罢了,如今却竟也能被提拔成了大小姐的侍女,一下子和她平起平坐?
更可气的是,她侍奉的这一位小姐,已经名正言顺住在了侯府之中。而她侍奉的那一位,却占着天时地利却偏偏不争气,白白浪费那么好的先机!
这么一来,搞得她多年努力,到头来好像还在这区区小豆之下了啊?!
“好啊,去告,你有本事去告状啊——不过就是个奴才的奴才而已,嚣张什么啊?是是是,你家靠山柴大管家是在烛城一方独大、只手遮天,若非如此,也不能安排了你同你姐去替他朝那位新来的娇小姐献殷勤。”
“但小豆,你也不要得意得太早了。是觉得成了那位新小姐的侍女,就从此高我一头了吗?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主子根本不得君侯喜欢!若不是讨了他的嫌,只怕也不会这巴巴的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全,就特意去送礼物求和吧?呀、这、这药——”
她一串珠帘炮的话音未落,谁知手中捏着的那药草块明明之前还硬如药皂,这么快沾了指尖的温度瞬间就化了。粘稠的黑色的胶浆流到她指尖,又很快滴落下来,小蔻“啊”了一声。
却已经迟了,那药化得太快,药汁直接烫在她手中镂空的锦盒上,把里面那只静静躺着的香囊上染黑了一大片!
“真是的,是什么脏东西啊,那么粘?把我家小姐特意给君侯绣的香囊都弄脏了!”
她连忙试着去补救,结果没想到越抹越糟糕,那药汁黏腻,好好的香囊不仅没就回来,还彻底污脏毁了。
她一时简直气疯。
“都怪你!”
她冲上去,啪的一声就打在地上小都脸上:“都怪你,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那些破药,我们小姐辛辛苦苦给君侯的香囊也不会成了这样!”
事已至此,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小豆也急了,捂着脸哭着吼道:
“你也不要欺人太甚!你我不过都是侍女而已,你家小姐若对我家小姐有什么怨气,让她直接找我小姐发去。我才统共侍奉了小姐一天,又关我什么事了?你又何必在此对我百般怨怼、欺负羞辱?!”
“……”
屋内,小谷给慕华璃梳妆的手指,微微一抖。
实在是两人争吵之处,距离西暖房不远,一言一语都清楚听得到。
可偏生她的笨蛋妹妹啊……
如此好的表现机会,当然应该好好出言维护自家主子、争取她的信任重用才是。可瞧瞧这小豆,都口不择言说了些什么事不关己的蠢话?
什么叫“我才统共侍奉了小姐一天,又关我什么事了”啊?这种蠢话说出口,意思岂不是说自己和小姐根本不站在一边,这话被小姐听见了,将来还如何翻身?
自己翻不了身也就罢了,只怕弄得她这个做姐姐的都要受连累,只能赶紧不着痕迹跟撇清关系:
“小、小姐恕罪!妹妹小豆乃是家中捡回的养女,从小缺乏管教,笨拙粗俗得很。小谷回去定叫爹爹好好家法管教,叫她再也不敢如此笨嘴拙舌,在外给小姐丢脸了,还请小姐饶过笨丫头这一回!”
她忐忑不安,等着慕华璃的反应。
半晌,没有声音。
小谷不由得更加抿唇不安——她和妹妹能来大小姐身边,都是柴伯抬举她们姐妹俩。倘若短短一日不到就被大小姐嫌弃,那他们姐妹俩就前途无望不说,只怕还会拖累父母在柴府的地位!
她偷偷抬眼,去悄悄看慕华璃神色,却见晨光熹微,照着大小姐白皙的脸庞,显得她血色全无、脸色惨白。
“连侍女都敢如此嚣张,”半晌,那小姐垂眸委屈道,“看来君侯以前,是对那位楚姑娘非同寻常。”
小谷连忙跪下:“小姐,您别听人胡说!君侯与那位小姐清清白白。何况她又哪里能与小姐您相比?根本是云泥之别!”
没有任何回应。
小谷再次偷眼看去,却见那小姐的脸上不仅苍白,又多了一行晶莹。竟是端坐在那一个人默默垂泪。
“……小、小姐?”
“呜,若是君侯本来,心里是喜欢的是那位小姐,早早娶她就是了。又何必我扯着我来这么远,又冰天雪地的地方?”
“现如今,连她身边侍女都如此掐强,在我院落跳脚。有朝一日那位楚小姐真入了侯府,还不知怎么样欺负磋磨我。我又是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可怜人,君侯也冷漠无情不见得有多喜欢我,这侯府的长日漫漫,将来真不知道该怎样过,呜嘤呜嘤,真是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呜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