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中的女人
作者:高卧北 | 分类:都市 | 字数:38.2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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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沿河十八打
“富贵,这才十个回合,你就少个车了。”
“瞎鸡霸走,我这个水平,都能看出抽车。”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不够炉火纯青。”
……
围观的大爷们,纷纷露出惋惜的表情。
象棋中,车是威力最大的棋子。
开局阶段,少一个车,基本上就败局已定。
刘国栋乐呵呵道:“小伙子,还下吗?”
“当然。”张富贵淡定地回答:“宁失一子,不失一先,下棋讲究的是势。”
刘国栋闻言微微一惊,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
纵观棋盘,张富贵虽然丢了一个车,但也换了对方一个炮。
更重要的是,他立上了中炮,将对方逼成了窝心马。
俗话说,马回窝心,必有灾星。
既怕炮闷宫,又怕马卧槽。
刘国栋要救出这匹窝心马,就不得不左支右绌,见招拆招。
张富贵则锋芒毕露,全力进攻。
他拿着自己河沿上的炮,一通乱打。
打得刘国栋疲于奔命,只能飞起双边象,勉力支撑。
沿河十八打,将军拉下马。
黑棋的阵型,犹如一盘散沙。
围观的苏正明等人,这时才稍微看出些门道。
“富贵这棋,好像有戏,一直掌握着主动权。”
“老刘只要能顶住这一波攻势,就是必胜之棋。”
“关键就在于,顶不顶得住。”
……
李大有在一旁说风凉话:“他一个二傻子,脑袋不好使,还能下过市冠军?搞笑呢?”
张富贵端坐马扎之上,气定神闲,落子如飞。
犹如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刘国栋则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每走一步棋,都要思索半天。
他不敢相信,自己明明多一个车,却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对手不过是个黄毛小子,怎会如此难缠?
刘国栋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将窝心马跳出来,但付出的代价,是垫上了窝心车。
“富贵,赶紧把车给他打掉,吃回来。”苏正明提醒。
张富贵却置若罔闻,看也没看那窝心车,随手一个进炮打象。
“傻小子,你不打他的车,他要打你的车。”苏正明恨不得把张富贵的棋子抢回来。
“正明叔,观棋不语。”张富贵淡淡道。
他不但不吃对方的车,还反弃一车。
而且那是他仅剩的一个车了。
刘国栋一看,还有这等好事,立即退炮打车,反将一军。
张富贵轻描淡写地补了一手相。
当下的局面,刘国栋有双车一炮一马。
而张富贵仅剩双炮一马。
从子力上讲,无车对双车,那是极大的劣势。
一般来说,只能投子认负。
李大有忍不住出言讥讽:“傻小子,你这还下个狗屁的棋,赶紧投降认输。”
王七叔等人也直摇头,子力差距太悬殊了。
“我的双车,难道是白弃的?”张富贵镇定自若。
他虽然没了车,但却换来一个炮镇五子的局面。
也就是黑方的老将、双士、一车一炮,全被他一个中炮镇住,不得动弹。
刘国栋看似子力较多,真正能活动的,也只有一车一马。
那枚窝心车,成了他的命门。
苏正明等臭棋篓子,下了一辈子棋,从来没见过这么激进奔放的下法。
连弃双车,他们可没这种勇气。
“苏大夫,富贵为了娶你家晚晴,真是拼了。”
“不可能,明明少两个车,肯定赢不了。”
“只要老刘把底线的车运出来,破掉富贵的炮镇五子,就彻底没戏。”
……
刘国栋的鬓角,流下大滴大滴的汗水。
下了一辈子棋,他从来没遇到这么憋屈的局面。
自己子力占据绝对优势,偏偏使不出力,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
现在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弃车砍炮,他也毫不犹豫。
但是,张富贵不会给他机会了。
马跃檀溪,威风八面。
炮镇五子的局面,只要将马跳上去,无论是挂角还是卧槽,都是一击必杀。
刘国栋根本无暇去攻击张富贵的中炮,只能拦截那匹马。
张富贵微微一笑,炮一平九,吃掉另一枚黑象,呈下底闷宫之势。
“老先生,承让了!”
他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
众人全都傻眼了。
就连刘国栋本人,都还拿着那枚车,举棋不定。
“臭小子,你说啥呢,这怎么就承让了?”李大有瞪大双眼。
“炮下底就是闷宫呀!”苏正明看出点意思。
“老刘用车拦他炮不行?”李大有问。
“那马卧槽又怎么办?”苏正明反问。
李大有顿时哑口无言。
定睛一看局面,正如苏正明所言。
刘国栋能动的车只有一个。
拿来拦截马,就会被炮闷宫绝杀。
拿来拦截炮,就会被马卧槽绝杀。
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顾。
“怎么会这样?这么会这样?”刘国栋喃喃自语。
纵横棋坛几十年,他从未遇到如此古怪的对局。
明明多两个车,却被人从头压制到尾,没有一口喘息之机。
现在已然绝杀无解。
他手中的棋子,颓然掉落在棋盘上,无奈认负。
“好呀!富贵,你下得好呀!太精彩了!”苏正明搂着张富贵的肩膀,连连赞叹。
桃花村的这帮臭棋篓子,立刻手舞足蹈起来。
“不可思议,无车杀双车,太经典了。”
“我下了一辈子棋,这绝对是我见过最精彩的一盘。”
“富贵,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这盘棋至少算了二十步。”
“你要在生在古代,就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帅才。”
……
刘国栋长叹一声,站起身来,朝张富贵深鞠一躬:“后生可畏呀,我输得心服口服。”
张富贵连忙道:“老先生,下棋只是消遣娱乐,你别太当真。”
刘国栋摇摇头:“下棋就能看出一个人的胸襟气度,你胸怀大略,弃子争势,非一般人能比。”
“你实在过奖了。”张富贵有些不好意思。
下盘棋而已,被人吹成这样。
他能赢棋,只是深谙游戏规则罢了。
象棋取胜的条件,是攻下敌方的帅或将。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一般的臭棋篓子,输就输在鼠目寸光,太过在意一时的得失罢了。
“你叫张富贵,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改日一定再向你请教。”刘国栋十分认真。
“好,欢迎老先生常回村看看。”张富贵笑答。
刘国栋又深深凝望了那棋盘一阵,这才挤出人群,慢慢远去。
众人再次爆发出欢呼声,对张富贵赞誉有加。
李大有难以置信地望着张富贵:“你不是傻子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
张富贵意味深长地说:“所以你以后小心点,以你有限的智慧,斗得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