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边锻造的盔甲，柳鸿心里又有些不得劲，这侯爷怎么就不给点银子来，这铁这么贵，他柳家的家底如何承担的起。

柳鸿转念一想，或许是侯爷怕走漏了，待东西送到，侯爷一定会给的。

“动作都快点，年前就要把这百匹甲给我弄出来，弄不出来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柳鸿在一边巡视，心里想着要不要再多弄一批工匠来，这进度太慢了，实在不行再.....

“啊啊啊...啊啊！”

柳鸿正思绪纷飞时，一旁一身黑，长期打铁导致龟裂的手掌抓住了柳鸿的衣摆。

“放肆！放手！”突然被打断，柳鸿只觉得心头无名火起，狠狠地一脚踹在他心窝子，那力道看了就吓人，那哑巴汉子被踹地上久久起不来。

“来人给我打！”柳鸿气急了。用力拍了拍被摸脏的衣摆，只觉得晦气。

那哑巴汉子突然呜呜的哭起来，爬到柳鸿脚边，不停的跪拜作揖，似乎在祈求放了他。

“啊啊啊啊呜呜呜。”那哑巴汉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晶莹的泪，任谁看了心都软，只可惜柳鸿才是人间的恶鬼，生不出半点心软，反而吐出更加恶毒的话。

“想走？哈哈哈，下辈子吧！废物！给我打！”

很快周围的家丁都围上来，一脚一脚的往他身上踹，哑巴汉子双手抱头哭的更加撕心裂肺，只是他是新来的，周围打铁的没有半点眼神，都自身难保。

柳鸿只是觉得心烦，挥袖又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人走后，家丁散去，哑巴哭的溃不成声，仔细看，他的智力还有些问题，躺在地上是死是活难知。

一个家丁看不下去，用脚踢了踢“喂，赶紧滚回去，下次可不许到老爷跟前了，你就死心吧，谁叫你傻。”

那家丁踢了几下，见没反应，一旁另一个家丁埋怨道；“也不知道咋想的，把一个傻子弄进来，啥也不会，闹了一天一夜了，觉都睡不好，行了别管了，咱们饭都没吃上一口，先去吃点东西吧。”

周围的家丁散去。

那有些心软的家丁是认识这傻子，经常在柳家帮忙，到处跑，还在柳府时见过，现在守着这儿出不去，没想到这傻子被谁给卖进来了，当真是可怜。

那家丁像是良心大发，架起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傻子往屋里去。

边走，那家丁忍不住感慨。这傻子真是可怜，人傻了谁都信。

傻子朦胧的睁开眼，见家丁扶着他，以为对他好，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傻笑。

“傻子就是傻子，打了你还笑，真是个蠢货。”

家丁忍不住皱眉，傻子还颤抖着手，从腰间摸出一颗漆黑，被踩了许多次的糖出来，要往这家丁嘴里送。

“啊啊啊糖........”傻子被割了舌头，含糊不清只能勉强挤出个糖字的意思，再然后便说不出来了。

那家丁叹了一口气，把糖又塞回他腰间“谁要吃你这玩意儿，留着自己吃吧。”

进了屋，便是满地的稻草，还有各种散发着臭味的衣衫，直接将傻子扔在地上，那家丁便走了。

傻子躺在草堆上，望着房顶，只感觉浑身痛的很，突然想起什么，从腰间拿出那颗黑黑的糖小心翼翼捧着，想舔又舔不到，放嘴里滚了一圈又拿出来包好塞了回去。

“啊啊啊呜呜呜..........”傻子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只能望着天花板哭，能给他安慰的便是嘴里回味的甜味，因为他娘死前说过，难过的时候吃颗糖心情就能变好，就能见到娘..........

————

沟子村。

深夜，赵老头和赵大和赶走牛车回来，顾不得歇息，又去还牛车，忙活到半夜才堪堪坐下，一家人围在一起唠嗑。

“爷爷，爹爹，喝水。”

赵新月捧着碗给赵老头和赵大和，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听赵老头讲话，她也想听听姜成风的酒楼怎么样。

只听赵老头叹了一口气，同李氏讲道；“成风小子唉，真是忙的马不停蹄，我这次去淮水城还不知道，这淮水成的物价这么高，那白菜，居然要五百文一颗，简直是抢钱。”

“这么贵！这那能糟得住，这不是烧银子的吗！”李氏听了也震惊，这外头的东西咋这么贵，五百文，都能买几十斤糙米了。

“唉，是啊，成风那小子还说是那些买卖商人合起伙来想榨干他呢，这些日子食不下咽，人都瘦了一大圈。”赵老头叹息片刻，喝了一口水，摇了不知道多少次头了。

“是啊，俺活了几十年，从没听过一颗菜卖这么贵的，姜大哥说这些日子足足花了万两银子呢！”赵大和道。

万两！赵新月在坑角落和赵三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震惊。

万两银子，普通庄户人家一年打底了不超过三四两，还是吃饱喝足的状态下，这万两银子想都不敢想，就连她们家现在都没赚到那么多，姜家半月都没有，竟然出了这么多银子，这简直是吸血啊，打定姜成风为了开酒楼，不买也得咬牙买，姜叔叔居然被逼成这样。

“这淮水城是这样，那外地啊，居然居然出的还要高，成风这小子也是为难了啊，我送菜去那会儿，成风那小子都.........唉....”赵老头当时看出来了，顾及面子，没有说出来。

李氏听了却红了眼眶，姜成风当家做主，背后也没个依靠的，还要护着妻儿老母，岁数和她大和一样大，这群坏心肝的，还卖天价。

“成风那小子，还给了俺银子，每隔几天，他自个喊人来拉，咱们得先弄好大棚了。”

赵老头说完，李氏就一巴掌拍在赵老头背上，擦了擦要掉不掉的眼泪，埋怨道：“上次那一百两银子还没花光呢，成风正是用银子的时候，你还收。”

赵老头苦笑道“我哪有办法啊，这银子还是在衣裳里找到的，那会儿都快到镇上了。”

也对，赵老头去了没多久就下了大雨，估计淋湿了，换了衣裳，走前还了烘干的衣裳，里头就有银票，连赵老头都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