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毒轻轻颔首，她亦察觉凯尔希与程乾风之间仿佛老友般默契，若情况所需，只怕仅凭手势与眼神便能互通心意...

诚然，她隐约感到二人的交情似乎远不止于此。

程乾风并未察觉两人间的微妙，注意力全然落在与14号的交谈上。

“阁下便是14号了？”他询问。

“正是，我名为迪恩·多米诺。”对方回答。

此名无论是于中，还是在此世界，程乾风皆曾闻之，因街巷间张贴海报，上书“摇摆之王迪恩·多米诺与维拉·凯耶斯将于马德雷戏院献唱，为您带来最动听、最震撼心灵的乐章！”

令他误以为置身书肆，各式“名家力荐！”“不容错过的人生之作！”“揭示社会人性阴暗的神笔！”等标语琳琅满目。

然购而阅之，终觉遗憾。

“我识得你，摇摆之王，从事音乐者也。”程乾风道。

“你是我的拥趸？”迪恩问。

“非也，我更偏爱古典乐。”程乾风微笑应答。

迪恩轻耸肩：“至少我们共享一爱好，其余便看是否志同道合罢了。”

“嗯哼。”

“听来你颇不以为然？”程乾风点头，微笑道，“确然，若我处你之位，必不施此手段于他人座下，须知，打人勿触面，攻人勿伤臀...”

迪恩惊讶：“原以为你察觉不到，好吧，我确实在你座垫下安置了炸药，调整了火药量，若你拒绝我的要求，或有所冒犯，便能送你一趟凌空之旅，你臀部之血将随你升空而如雨洒落...而我将毫发无损。”

“还有。”

“哈，果然如此！”迪恩附和。

蓝毒无奈：“为何话题又转至此类事物？”

“鬼知道。”凯尔希淡淡回应。

即便遭受迪恩明目张胆的威胁，程乾风依旧泰然自若。

“我有一问。”他说道。

“你问。”迪恩回应。

“你可喜艺术？”程乾风掏出炸药包，置于座垫之上，此举之危险，令迪恩大惊失色，旋即，他拍掌称赞程乾风。

“极妙，理智而又疯狂大胆，我喜欢你这样的，如若我们达成共识，区区这世纪大案，何足挂齿——顺便提及，我确喜艺术，但非爆炸艺术，你知晓我的专长，美妙的旋律，动听的声音...那方为艺术。”

迪恩虽竭力保持镇定，却仍显紧张，程乾风点头，正色道：“你看，既我们都热爱艺术，何不和衷共济，好好谈一谈？”

“当然。”迪恩取出遥控器，按下解除的绿色键，萦绕程乾风心间的危机感瞬间消散，表明炸药已失效。

此后交谈便易多了，迪恩明了唯有谈判一途，自会言辞谨慎。

程乾风亦无意与他争执，遂顺势将话题引向马德雷戏院。

“马德雷戏院！我曾于其中放歌，剧院实为上佳，回音效果极佳，无需麦克风，我的歌声亦能传遍全场。”迪恩停顿，笑道，“但令我印象深刻的，果然还是那些传闻。”

“何事？”程乾风问。

“传闻此乃一处避难所，仅为一女子所建，地下藏匿无数珍宝与山脉深处，常人无法触及的高科技，掌控戏院之人，便可拥有这一切，创造新世界...”

“你还妄想造世？”程乾风反问。

“不，我只是求财，如海盗渴望宝藏，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于是我不再为歌手，而成为冒险家！”迪恩答。

“嗯哼。”

听似无妨，但此人可信度有待商榷，须谨慎对待。

迪恩望向程乾风，微笑道：“你也因马德雷戏院而来，对吧？那么你应理解我之意，毕竟我们皆贪恋。”程乾风点头，“一言以蔽之，确实如此。”

“瞧，我就知我们能达成共识，然在成为搭档前，先立些规矩——很简单，无论你我，入戏院寻宝，找到后平分。”

“首要之事是进入戏院。”程乾风道。

迪恩点头：“我明白，我清楚以利亚所图何事，总之，你可接受？给我答复。”

答应他并无大碍，当前关键在于取得对方一定程度的信任。

至于其余，稍后再议亦不迟。

“好，我答应你。”程乾风说。

“极好！很高兴我们能成为挚友，此刻，时不我待，出发吧，还需开启大门。”言罢，迪恩起身离开。

告知集合点位于喷泉后，他便疾步离去。

蓝毒望向迪恩背影，问：“此人可信赖？”程乾风答：“谁能知晓，只要他不加害我们便好。”

“确是如此...”

对秦某人而言，迪恩品行优劣无关紧要，关键在于其对待他们的态度，毕竟此生仅一面，日后能否再见尚属未知。

当然，若此人实乃品行不端，程乾风亦不介意以拳相向，或是设局坑之。

剩下一人。

但在启程前，蓝毒唤住程乾风，告知一事。

“我是‘毒物’。”蓝毒深吸口气，认真说道。

“....因你是不良蛙？”程乾风问。

“......”

蓝毒突然懊悔，不应向程乾风提起此事。

闻言，程乾风惊讶地多看了蓝毒几眼，他理解其为字面意义上的“毒物”，却仍联想到心智层面的“有毒”。

而若单论精神，程乾风同样可谓“毒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