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发呆，

茅草屋很矮，小女孩疯了一样爬过去，撞到了顶着茅草屋的柱子，尘土飞扬，茅草窝也一阵摇晃。

“大人，大人，给点儿药吧，俺娘快死了！”

小女孩抱着青年官员的腿就不撒手，差点将对方顶一个跟头。

女人反应过来想拉但没有拉住，挣扎想起身，唉叫一声，腿部又发出一阵巨痛。

青年目瞪口呆：干啥呀这是？

小女孩哭，女人骂，

折腾了很久青年官员才搞清楚状况。

“住嘴！”

小女孩还在哭：“大人，救救俺娘！”

女人还在骂：“你就是不能听话，我死都不死不明白......”

“住嘴！你也住嘴！”青年指着女人，外派任务现在都限时，他哪里有时间听两个女人叽叽歪歪。

“我只管我的事，谁是王周氏，周梦瑶？”

小女孩终于安静下来，但依然拽着青年的衣服，女人气呼呼的喘着粗气。

“俺是......我就是！”

“她就是你的女儿王小婉?”青年指着拽着他裤子的小女孩，

尼玛气死人了，幸亏换了条新腰带，要不然裤子都要被她扯掉了！

“是！”

“周梦瑶，你被分配到雁门关养鸡场了，马上去学习，还有，王小婉跟着去雁门关养鸡场捡鸡蛋。”

周梦瑶感到一阵错愕：“大人，我脚冻伤了，走不得路！”

说完却又感到一阵窃喜，女儿去捡鸡蛋，这种事累不到，年纪小也能做，确实是个好活儿。

青年官员拿出本子记上几笔：“你们两个准备东西，马上有人来抬着你走。”

青年交代完便走了，

他只负责通知和简单的记录，剩下他管不着。

......

穷到周梦瑶这种程度哪里还有东西要收拾，

女儿为了给她找根拐杖把茅草屋都拆了，两个大绿袄是最贵重的东西，一点点玉米面和只剩半个的陶罐是仅有的家私。

半个时辰后，一个中年圆脸的官员匆匆赶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人和一辆独轮车。

王小婉眨眨眼，那个推车的大叔她好像见过。

圆脸官员也拿着本子翻看：“你就是周梦瑶？”

“是！”

“认识字？是上过私塾吗？”

古代的女人怎么可能上私塾，周梦瑶摇头：“以前在家中读过几本书。”

圆脸官员：“行，那也可以！”

圆脸的官员揭开周梦瑶的伤口看了看，叹口气不停摇头：“怎么整成这个样子？去年老板发药你们怎么不去拿？”

王小婉弱弱道：“俺们去了，当时没有。”

“那还有第二次呢？老板体恤百姓，可不止发了一次！”

“第二次也没有，”王小婉声音更小了：“俺娘说，厂长大人日理万机，又是发衣服，又是发粮食，不让俺再去找厂长......”

圆脸官员皱眉，人多的时候很容易出岔子，几万个流民在一起更是谣言满天飞，

尤其是周梦瑶这种单身的女人，没有族人亲属可以依靠。

去年的冬天，泡面厂山谷曾经一连发了三次药物，还一直有官员登记信息，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周梦瑶就是被错过了。

圆脸官员挥挥手：“上车，上车。”让人把周梦瑶扶到车上。

......

独轮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王小婉听人说，这是在往回走，她怯生生跟在最后面。

独轮车沿着山路行进，半个时辰后，来到一座山脚下，篱笆墙围着一座巨大的院子，

山不是很高，半山腰的地方能看到一排奇怪的房屋，

一群群戴着套袖，身上套着白围裙的人正在忙碌。

圆脸官员让她们等在这里，很快又带来一个人，这个人长着花白的胡须，个子不高很敦实的身材，背着一个木头箱子。

这个人也揭开周梦瑶的脚看——她们连包裹伤口的破布都没有，是杂草和树叶包在外面。

“典型的冻伤，”花白胡须说道：“捏你脚你疼不疼？”

“疼！”

“那就没大事。”

花白胡须打开箱子翻找，最后拿出一个紫色的瓶子和一堆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口中说道：“这都是厂长大人赐下的仙药。”

“紫色的水是消毒的！”

拿起棉花，沾着药水刷了一遍，

很疼，但周梦瑶皱着眉头、咬着牙一声不吭。

“喷剂，是专门治疗冻伤的，”花白胡须说道。

他拿起一个白色的管状物轻轻一按，就有药物喷出来，

接下来拿出绷带，紧紧的裹了几圈，然后交代王小婉：“三天之后换药，你再来找我......对了，你们后天就要走，那就后天换。”

这乱七八糟的医术，一半靠张宇航给药，一半靠花白胡子自己研究，

花白胡子以前是靠捉鬼谋生的（前文出现过）。

如果是在双江市，这么严重的冻伤医生敢给患者这么治疗，那病人家属能把医生打死。

但在首阳山，这就代表着最高的医疗水平，

能不能好，张宇航的药还在其次，得看病人命硬不硬！

......

坦白的说，人生的大起大落太快，让周梦瑶有一些茫然，

她还没习惯脚不再那么痛，就又被推到一处大屋子中，和很多人一起看电视......

这东西是叫电视吧？

周梦瑶听人提起过，但还是第一次见到。

电视上在反反复复的播一只只小鸡，从孵化鸡蛋开始，电视里面还有声音在一遍遍讲解。

学习彻夜都不停止，只在凌晨的时候让他们休息一两个小时，天还没亮就叫起来，让他们去学习实际操作。

讲台的老师告诉他们，这是养鸡场在培训技术员，如果学会了就是养鸡场的职工，学不会只能回去种田，

所以所有人都学的很认真。

......

隔了一天的晚上，周梦瑶见到了刘和，刘大人。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面白无须，个子高高的，只是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不停的在打哈欠。

他也不喜欢别人叫他刘大人，反而喜欢让人称呼刘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