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惊变
作者:金平糖豆人 | 分类: | 字数:26.6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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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可怜的男人
最终,赖元清另外找了人合作,只将接应的工作交给他。可能从一开始,赖元清就看出来了,他心存犹豫,根本无法杀人。
他当了太多年警察了,他也抓人,也将歹徒按住,也反击,但他基本没开过枪。
法律给予他的权利很大,他不敢滥用,认为要对得起他的一身衣服。
就像那天他对杨力本,原计划他是想利用洗手间的狭小空间,将杨力本锁在里面,或者让杨力本失去抵抗能力。如果不是杨力本先对他出手,他绝不会下那么重的手,但是率先打破规矩的是这些坏人。
他比赖元清更清楚,这些人的手段是多么的凶残,但他的内心仍旧煎熬,他只能给自己找一个台阶。如果他们还有悔过之心,如果还有正义之士愿意出来检举他们,如果他们还能受法律的制裁,那么他可以放弃私仇。他知道这样的自己很讨厌,但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
赖元清几乎将他排除在外,但他没有被吓跑,这是他必须参加的战斗。
他选择脱掉制服,只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战斗。
计划是由他们三人共同制定了,在调查节目组成员背景时,他就知道会有问题。
任晓宁是个意外,她是受害者,虽然她做了错事,但是谁没有罪呢,她的罪和她受的苦完全是两件事。陈思明那伙人盯上她只是因为她是个漂亮的女孩。
他想帮助任晓宁,那孩子只是太害怕了,他心甘情愿替她担下杀死史铮的罪过。沈乐乐应该早就发现了,毕竟她拉开塑料布检查了尸体,史铮的头上只有一处外伤。
当时史铮已经死亡,再弄出其它伤口,也不会有生活反应,反而欲盖弥彰。如果彻底砸烂头部,确实能掩盖第一个伤口,却也会让人质疑这么做的理由,最坏的可能,是让人以为那孩子是他们的共犯。
他一次也没同意过在计划初期让任晓宁成为嫌疑人,但他不能阻止别人这么做,因为失去重要之人的不只他一个。
但是史铮仍然是他杀的,任晓宁拿到了手机,受到了他的教唆,而且那个家伙是他的仇人,早就应该被他杀死,也只应该被他杀死。
女儿一定会支持我,她还在作文里写过。
“我的爸爸是人民警察,是最厉害的人。”
他可以去见女儿了,要是还有谁对不起,就是小赵,希望小赵不要受影响。
这一切都在李洪泽的脑内翻过,他真的感觉要死了。赖元清捂住他的腹部,什么也没说。
“我死了以后,你会追上她吗?”
赖元清没有回答,李洪泽却将她的手移开了。
“放过那孩子吧。她也是个可怜的人。”
这一刻他好像真的获得宁静了。一切都那么静谧。女儿如果活下来,应该也是那么的蛮不讲理,她只是还没有长大。
赖元清咬咬牙,起身走了,出门之后,她最后一次回头看这个可怜的男人。
任晓宁在走廊里奔跑,红色警铃发出的尖叫声就在她的头顶反复回响。她不知道自己可以跑到哪里去,这世上的人好像都是她的敌人,她走在哪里就被困在哪里,再也逃不出去了。
她跑到走廊尽头,却发现通往下层的路被栏杆门锁死了。
这里真的是关精神病患的地方,他们不会让我逃出去!就算跑出去我又能去哪儿?没人会相信一个精神病患的话!
抓着栏杆的手很冷,但更冷的是她的心!她还这么年轻,人生才刚刚起步,竟然停在这里!
这样她之前做的那些事又有什么意义?
她看着通往上层的楼梯,一下子踏了上去。
就算要死,我也要在最高处死!
她拼命往上跑,月光透过走廊里的窗户,照在她的身上,带来一丝暖意,她的心中也感受到一种温柔。
她往上爬了好几层,中间一次也没想过停在某个楼层找个房间停下来,一心只想去最高处。一直到有人拉住她的胳膊,她的身体没防备,往前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晓宁!”
她听到温柔而坚实的男声,她以为是夏凝波,一回头看到是薛玉年,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紧张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害怕你出事,去房间里找你不见,就出来寻你了。”
“你有什么事不能白天找我,偏偏要大半夜来找,你不知道我很容易受惊吗?”
任晓宁甩开他的手,她脑子里闪过沈乐乐的话,另一个凶手就在他们四人之中。
她自己不是,沈乐乐是的话就不会说了,也不可能是夏凝波,只可能是薛玉年。
她不清楚薛玉年的背景,对于薛玉年说过救过她的话也是半信半疑。
他为什么忽然出现?难道是想获得她的好感?他是想从她身上获得陈思明的情报,然后给松瑛报仇吗?
他把自己当成怪侠罗宾汉吗?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
任晓宁的喜怒形于色,薛玉年看出她又在瞎想,变得有点焦急。
“晓宁,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刚才听门口的女警官说,医院里有火灾,我们先出去躲一躲。”
“要是真有火灾,怎么会一点烟和火都没有。一切只是为了猎捕我们,如果被烧死就太便宜我们了。”
任晓宁甩开他的手,“少叫我晓宁!我跟你可没那么熟!”
薛玉年看她赤红的眼睛,意识到她又受到某种刺激,也知道她的精神极度脆弱,便又小声又耐心地哄着她道:“你别害怕,凶手不会猎捕你的,你是受害者。就算再有被断罪的人,也应该是我,我完全没发现松瑛的困境……”
再次听到松瑛的名字,任晓宁感觉脑子被什么击中了。
松瑛!松瑛!松瑛!每个人都是为了松瑛!明明遭受这些不幸的是我!说她的只是轻飘飘的流言,总有一天会消散!但是我身上的伤痛,却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离我远一点!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的吼声简直变了调,他还想上前来,却被她一把推了下去。
薛玉年的身体很健壮,很快一只手抓住栏杆,她就又补了一脚,他顺着楼梯滚落,她扭头就往上跑,甚至没回头看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