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夏泠一脸愁容的叹气，司木枫垂着眸，声音辨不出喜怒，“你无需为我忧心。”

夏泠意识到自己情绪外露的太过明显，赶紧收敛了些。

不过……

“二师兄，我们既然是家人，我为你担心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夏泠自然知道司木枫是怎么想的，但她不赞同。

司木枫：“...总归是事与愿违，不如不去期待。”

夏泠坐正身子双手环胸，“前路漫漫，再试试看或许有奇迹呢。二师兄，你既能如此信我，那我希望你也能相信自己，相信某一刻会出现奇迹。”

司木枫这次并没再多言，只是违心的应了一个‘好’字。

夏泠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毕竟他的人生到目前为止，并未出现过奇迹。

不过……若奇迹本就不存在，那她想办法让它出现不就好了。

月沉之揭开话题，将茶分别用灵力递给几人：“勿多想，这茶清心。”

一杯茶被灵力控制着递到了面前，夏泠哪里还有品茶的心思，接过一饮而尽。

想到什么问道：“对了大师兄，我们宗门内有没有可以历练的地方，不至死但能尽快提升巩固修为的那种！”

她现在修为不稳，还是先别去离宗门过远的地方为好。

不然万一又搞得重伤，还得休养个大半个月，太麻烦了。

等到金丹后期再离开吧，那时候三师兄的灵根体质一事应该也解决好了。

感受到灵力的波动，林星樊后知后觉，“哇哦，小师妹，你居然也突破金丹了！真不愧是天才！”

除了祁淮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外，其他人显然早就知道，神色并无异常。

夏泠：“嗯，就是前几天的事，总之我想尽快将修为提升至金丹巅峰。”

夏泠带着隐藏气息的镯子，加上近来习惯性藏匿住自己的气息修为，同修为的林星樊慢一步也正常。

至于祁淮……目前修为仍在筑基后期，在夏泠下意识隐藏的情况下自然察觉不到。

夏泠听着林星樊说着恭喜的话，也配合着互夸了几句。

而月沉之思索了片刻后，才回答夏泠的提问：“望月宗南侧的荒山顶端有一座虚无塔，你若要历练，可以前去一试。”

“虚无塔？”夏泠之前倒是没听过。

月沉之放下茶杯，详细解释：“据记载那是从望月中建立前夕就存在的塔，一共九十九层，进入每一层都会被传入如幻境一般的空间，所考验的事物也有所不同。

不过，目前就连师尊都无法踏入最后那九层。虽塔内一切都是幻境，被杀死也能重来，但恐惧疼痛感却是真实存在的。以我们目前的修为，尽量在前三十层左右徘徊就以足够。”

月沉之一向话少，除了讲述一些事情的时候。这还是夏泠第一次听这个平日里淡漠无澜，清冷如尘的大师兄一次性讲这么一大段话。

心怀感激地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师兄！”

月沉之简言：“无需。”

“我倒是去过一次。”林星樊眨着眼睛盯着夏泠询问：“小师妹，你什么时候去？到时候我和你一起给你带路！”

夏泠：“一个月后吧。”

林星樊：“收到，我不会忘的。”

“好。”夏泠扫了眼低着头默不作声的祁淮，将自己的打算说清楚。

不再吊儿郎当的半靠着椅子，夏泠起身走到祁淮眼前，面带笑意：“三师兄，你愿意相信我吗？”

祁淮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敛着眸，话语简短：“嗯。”

得到他的回答，夏泠笑容渐深，弯着眸道：“三师兄，我曾听过一句话。天生我才必有用，废材也一样。”

不知是被那个词触到了，祁淮身体一僵，原本面无表情从不外露情绪的脸，一时间竟泛起了一丝排斥与厌恶，以及……不甘。

夏泠猜想可能是‘废材’这两个字吧，毕竟……他听到过的羞辱中，废材二字更常见。

虽是抱着让他放下执念才故意这么说的，但夏泠也怕适得其反，消去随意的语调，认真道：“不如师兄抽两根灵根借我一用，我们一起逆袭如何？若你愿意，我能赌上性命替你逆天改命。”

在场的众人包括祁淮都没想过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毕竟……抽灵根是禁忌，稍有不慎就会危及生命，算是险中万险。

纵然她再逆天，也改变不了现下才到达金丹的事实，先不说是否能做到。就算有办法，但谁能保证万无一失……

几人虽情绪都有了波动，但谁也没开口，都在等着祁淮的回答。

夏泠同样也在等。

她虽是抱着祁淮不会同意的心态，但为了不辜负这段时间的准备，夏泠还是准备详细说说自己的具体计划流程。

却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祁淮带着一丝自嘲的话语便传了过来，“好啊，总归我只是个废人。”

夏泠怔愣了一下，并没想到过祁淮会如此轻易就同意了。

按理来说她该庆幸，庆幸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并不是白费。

但……完全开心不起来。

他……是用何种心态，抱着何种情绪想法才将这句自嘲的话说出口的呢？

这样的话语，他或许早已经从旁人口中听过千千万万遍。

夏泠朝他伸出手，“三师兄，我刚才对二师兄那句话，也同样是对你说的。你既信我，那也请你相信自己。你既信我，那这次，我便会尽全力助你逆天而行。往后的路，你会拥有绝对的自由。”

“……”祁淮本是自嘲，心中郁闷到难以消解才说出这伤人伤己的随口之言。

本想道歉，但抬眸之际却窥见了少女眼中纯粹的真挚，以及，耀眼的光彩自信。

心中原本难以消解的情绪在此刻似乎被灼烧到了一般，正一点一点的消散。

但……另一种类似于羡慕的感情却又喷薄而出。

真是糟糕透了……

祁淮对自己的无能与虚伪感到无比讽刺。

可却下意识抬手回握住了面前朝他伸出的手。

她有些冰凉的手，祁淮这样想着。

再次开口时因情绪起伏过大，导致声音变得有些低哑：“我并不值得你这般费心，命运待我无情，我如今已然习惯。我与你不同，我也并不想将你拉下泥潭。此事若会危及你安危，我就当从未听见。”

夏泠摇头：“我不会有半点损失，可师兄你若答应，就必须承受深入骨髓灵魂的痛苦折磨，就算这般，你也愿意吗？”

祁淮扯了扯唇：“……我信你。”

挖灵根有几率会死，也有几率会变成彻底的废人。

可，他如今与废人又有何区别。

信任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师妹并不理智，但……他愿意相信。

本就是废人之身，烂命一条,就算她只是在开玩笑，他又能损失什么呢？

有时候，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可他心底深处，却偏偏还渴望着奇迹的到来……

或许，他之所以这么轻易答应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本身对于小师妹口中的‘逆天而行’‘光明人生’，就抱有一定的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