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昆吾

“九皇子兴致很高。”牧云拿过对方旁边的海碗坐在岸边，宴会中的菜品自然是罕见的佳肴，但吃饭不上主食，对他来说是真的有点难受，考虑到举手要一碗米饭可能损伤太钧的面子，他这才默默离开，毕竟便宜师兄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专门等你罢了，否则哪有那么多凑巧，柳光复传信，说扶龙山小师叔有红日当空之象，我便心想过来沾点福气。”九皇子赵明垢坦然说道。

牧云捻动木筷，手感比御茶宴上的玉箸要好上一点，虽然进化游戏开始之后他没有对自己进行过专业的体检，但想来更强体魄需要更多碳水是正常的道理，所以海碗刚刚好。

面条里夹杂着特殊的香料，有些类似红油和麻椒，其间夹杂着几颗嫩笋，不至于吃到一半腻到无法下口，面质精良，皇宫中估计连面粉都是贡品。

“有事直说。”

赵明垢抬起头和某人对视，极其认真道：“无事。”

“真话。”雪姬在心底开口，她的天赋就是分辨他人的言语真假。

“我信了。”牧云卷起一筷子宽面塞进乌鸦嘴里，他无所谓毒药之类的东西，植物纤维和血之操控可以让他处理绝大多数中毒情况，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按照道家典籍的理论，事物是存在“万一”的。

吃到一半，雪姬显出身形，将某人剩下的半碗抢走，她对面食不感兴趣，但某方面教程上有说，这样能有效增加好感。

“你这样会让别人觉得咱家揭不开锅。”

“我饿了。”

牧云点点头，饿了就吃，确实没毛病。

宴会还在进行，但郑南已经被关押进天牢，这座乾国最森严的牢笼离皇宫距离不远，几乎只有洛都破城，里面的囚犯才有机会重见天日，不过按照主角的天命气运，出来是迟早的事情。

“罗天大醮完成后陛下要进行大赦?”牧云侧头问道。

“应该吧，春耕大典过后估计还得有一次，年景不同了，九五之尊也得适当做出退让。”赵明垢平静中暗含讥笑，他和大皇子是同胞兄弟，均为皇后所出，但皇后一月前已然病故，可皇帝下令密不发丧，无论其中倒底是何缘由，都不能让作为人子的他原谅。

超明垢吃的很快，放下陶碗后起身摆了摆手，“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牧云没猜到对方等自己的目的，只是静静地目送这家伙离开，大皇子为皇后所出，是最为板正的嫡长子，太子之位无可争辩，外戚们会毫不犹豫地进行投靠，包括妻族也注定不凡，也因此，这位九皇子的日子就可能极其“平淡”了，富贵闲王是最好的结局。

半晌过后，牧云和雪姬同样离开，御茶宴场地门口有太监等候多时，两位扶龙山真人来到洛都，朝廷无疑会准备与身份相匹配的住处。

……

翌日，一件事情震动了整个洛都，太子家臣因急事驾驭马车在皇帝御用的驰道中行走，被时任光禄勋的肖充捕获，太子亲自求情，但肖充一纸诉状上交刑部，刑部尚书不敢私自决断，直接推给林中嗣，最终诉状原封不动地出现在皇帝的书房里。

“此乃谏臣是矣。”皇帝手握诉状说道。

精雕木椅上，天师低垂眼睑，时值乱世将近，太子主张以仁德治世，劝皇帝少做征伐，去年秋日扬州叛乱，禁军两万骑开拔，最终确实平息了反贼，但也让这处膏腴之地半年不得修养，直接导致了粮食匮乏，加剧了朝廷和镇北王的摩擦。

皇帝颇受靖远县侯影响，秉承兵强马壮方安天下的理念，禁军的规模一扩再扩，光禄勋手下骑兵甚至一人三马。

在天师看来，两人难分对错，只有结局到来的那一天方能盖棺定论，但不可否认，这对父子之间的隔阂正与日俱增，尤其是在皇后一月不见人影情况下。

“天师，你觉得这肖充如何。”

“自然是板荡忠臣。”

太钧和某人一样，在某些场合并不介意说些鬼话。

皇帝笑了笑，“外界都说肖充是苟且小人，可朕眼里没有好坏之分，为朕所用即是忠良，弃朕去者便是反贼，他能力足够，这纸投名状朕认可了。”

太子有朝一日会成为皇帝，别看如今这位陛下龙精虎猛，可强行踏入一品怎能没有代价，否则也不必兴师动众地去寻找白鹿，在这个节骨眼，肖充得罪太子，将自己逼上绝路，无非是想做个得到重用的孤臣。

“就让他再兼一个直指锦绣使者吧。”

司礼监真正的大佬，模样极其枯瘦的掌印太监开始研墨。

太钧认真盯着这位曾经位列十豪的练气士，对方现在只是个普通人，至于为何走到今日这般境地，自然与皇帝的那份武夫修为脱不了干系。

锦绣使者来自于前朝，有纠察百官之权，今日过后，洛都城内怕是要风声鹤唳。

旨意下达，所有权贵都受到了消息。

光禄勋府邸，肖充靠在屋内的躺椅上，神色并没有外界想象中那般喜悦，直指锦绣使者意味着他成为了皇帝身前的大红人，但这份权柄是得罪太子换来的。

“若非淑妃屡屡胁迫，我也不必用这种方式苟活啊。”肖充叹息一声。

旁边的俊朗男子笑道：“肖大人如今可是煊赫过于王侯，大丈夫有此一朝，纵然他日身死又何足惜哉。”

肖充没有回答，尽管此刻处境算得上如履薄冰，但手握大权也是实打实的，只要手段干净点，他甚至可以让一位伯爵破家灭门。

“肖大人还得提防太子，就算他胸怀宽广，但为了照顾底下人的情绪，肯定还是要与伱发难的，太子之怒，大人可有定策。”

“无。”肖充直言道，“所以要靠你了，万一消息传出去，你身为镇北王义子大概是走不出洛都的。”

俊朗男子正是镇北王四位义子之一的楚昆吾，人如其名，他本就是被当作宁麟季手中“宝刀”而培养的，可惜，这把宝刀太出色了一点，年仅二十五岁，便已经摸到了二品的门槛，最关键的是，他在兵法上更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