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一之剑

伊势平原，正统讨伐军正在和海角山激烈交锋，但无论阴阳师还是妖怪都默契地避开了两处战场，尤其是那座冰柱森林，最强大妖的暴虐气息在严寒之中疯狂四散。

牧云站在冰柱上眺望岩壁那边，安倍家主阵亡了四位式神，而大岳丸胸膛前也多出了一道夸张的伤口。

凭借式神的牺牲，再付出一件安倍晴明生前亲自主持仪式的祭器，足以突破一次三明之剑的防御。

安倍家主握了握手中的木块，他完全不信任牧云，但他信任先祖的判断，对于自幼听闻先祖伟大事迹成长的人来说，崇拜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祝器阴阳扇自狩衣的腰带处脱离落入掌心，安倍家主沉吟一瞬，继而手指轻捻将玉纸扇打开，每段扇叶上，都绘画着晴明的显着传说，而尾部悬挂着勾玉做成的吊坠。

八尺琼勾玉，象征太阳与光辉，是世俗眼中的三神器之一，实为最顶尖的祝器，以天逆每的独牙制成，其他两件也是相似的来历，草雉剑在一头鳄妖手中，他也因此被称为草雉王，八咫镜在京都大御所手中，作为阴阳师图腾的最后支撑。

大岳丸脸色阴沉，直感告诉他事情不妙，八尺琼勾玉的本质是祭器，只能用一次，但无数祭器中唯有两件能与之比肩，意味着威力大的离谱。

作为阴阳师权与力的顶点，在安倍家主决定动用家族真正底蕴的时候，除了妖王，无论哪位顶尖大妖都得严阵以待。

阴阳扇挥下，罡风自起，八尺琼勾玉几乎在同时应声破碎，无尽光芒融入罡风，像海浪一样朝敌人涌去。

整个战场顷刻间亮如赤日白昼，乌云退散，群妖哀嚎，阴阳师们身上的伤口以非同寻常的速度恢复。

牧云戴上柯尔的眼镜，乌云产生是因为雪姬的妖力牵引，八尺琼勾玉在祭炼之时便是为了针对妖怪，乌云自然因此而消失，不过冰雪环境只是为了启动北地之剑，事后存在与否影响不大。

大连通、小连通、显明连在大岳丸周身疯狂旋转，三明之剑作为护体神剑，防御力极其强大，可惜安倍家主准备的更加充分，阴阳扇和八尺琼勾玉一起使用，足以对敌人造成致命打击。

三明剑构成的屏障破碎，珍贵的古代铠甲溶解，妖纹变得浅淡，这是过度使用的代价，需要以年为单位恢复。

大岳丸剧烈地喘着粗气，前身血肉消失大半，露出森然的骸骨，但只要活下来他或许就会稍胜一筹，因为对手发动这种攻击不可能不付出代价，否则上三家应该改为上家才对。

一阵轻微风声引起了大岳丸的注意，木块随着光风的末尾来到身前，他定睛看去，上面雕刻着玄奥华丽的花纹，一瞬间，之前大武丸那场战斗中，某人突然现身的场面映照在脑海。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耽误，牧云已经完成了换位，北地之剑携带围绕剑身旋转的冰雪风暴，毫不留情地砍下。

由分子级冰雪颗粒组成的风暴有着堪称极效的切割和消蚀能力，这一剑是零之剑的递补，在发现零之剑不能作为常规战力后，牧云立刻着手研究新剑式。

一之剑。

骑士剑划过头颅、胸腔、腹部、胯骨，将大岳丸直接立斩，这位海角山之主临死前，用利爪刺穿了牧云的心脏，他企图用这种方式换取喘息的机会，但是敌人根本没躲。

“你这……”安倍家主在式神的托扶下过来，看着这家伙的伤口欲言又止，心脏被洞穿，妖臂还留在伤口里，任何阴阳师来了估计都得死。

牧云将利爪拔出，左胸前后透亮，血液却仿佛没有离开血管般继续在空处流动。

心脏的最大意义是起搏血液，因为血液不流动大脑就会因为缺氧死亡，那是灵魂和真灵的依靠，而有血之操纵在，他的弱点只剩下大脑，只有越来越不像人这一点值得诟病。

“晴明说过，让你我共同执行计划。”

安倍家主闻言艰难地点了点头，他此刻才明白，先祖这句话还是在说：不要介意牧之原的真实身份。

不管他是人类还是妖怪，重点在于执行计划。

牧云看了眼还在迷津森林里发泄怒气的红色身影，对方的视野完全是虚构的镜像。

“走。”安倍家主转身的相当果决，他现在已经没有状态再去跟酒吞童子对战，而牧之原也明显缺乏那个意向。

事后，酒吞童子一定会拿讨伐军泄愤，而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晴明复生注定会遭到氏族们全力阻拦，此次削弱是难得的良机。

“如果我是仕手绝对痛揍你一顿。”

“呵，伱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

安倍家主嘲弄地看着对方肩膀处骤然增多的妖纹，一之剑的风暴轻易摧毁了布料，而在立斩大岳丸的时候，海角山很多妖怪不是没有察觉。

牧云笑了笑，他不跟死人计较，包括那个出言不逊的土御门家大阴阳师。

……

三日后，九氏族最高级别会议现场，牧之原和安倍两家缺席，负责主持的土御门家主脸色阴沉地快要滴出水来。

海角山讨伐战既算成功也算失败，结局超出了所有专业分析师的预料，大岳丸死亡，大家都很满意，但是讨伐部队全军覆没是怎么回事！

三名大妖骨干和状态完全无损的酒吞童子对几位大阴阳师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进攻，最终讨伐军只有十几名幸运儿逃回来。

“我接到最新消息，玉藻前脱困，目前不知去向。”贺贸家主压抑着暴怒说道。

“我现在最想知道安倍和牧之原家倒底想做什么！！”土御门家主声音冰冷。

“开战。”橘氏家主开口，他这次代表的是家中那位阴阳博士的意思。

剩余四位家主保持沉默，各家死掉一位大阴阳师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但是开战意味着正统土崩瓦解，就算胜利，代价也会难以承受，无数人和妖怪此刻就在暗处虎视眈眈，时逢大变，他们第一次敢于向正统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