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俱死

大武丸同样注意到了号角的声音，在妖怪当中可并不存在礼仪的说法，借着敌人撤退的机会，给予迎头痛击才是正确的选择。

如同黑烟般的畏惧在周身散溢，黑红色的妖纹逐渐爬满体表，大武丸高大的身形再次暴涨，背部的肌肉块堆积在一起仿佛凛然的鬼脸。

腿部线条根根暴突，他将右拳收缩至肩侧，紧接着踏地激射而出，泛红拳头弥漫着汗水蒸发产生的白烟，剧烈的血液流动让这位大妖体温高到骇人。

大阴阳师脸色凝重，战争中，一方撤退当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此刻没有后退的余地，一旦让大武丸突入撤退阵列，即便是资深阴阳师也会被对方屠杀。

“至少要牺牲三名式神。”

撤退过程中，有小部分阴阳师留在原地充当断后部队，撤退越接近结束，他们的压力也就越大，而且注定伤亡惨重，这是摆脱敌人撕咬的必要代价。

大武丸的拳风已至，暴虐的气息疯狂回荡，防御型式神架起长枪抵挡，结果却是长枪轻易折断，在式神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拳头砸中头颅，宛如炸开的烟花。

攻势稍减，但对于大阴阳师来说危险感没有半点衰弱，在长枪式神躯体崩散后，原本应该返归天地的大量灵力并未如预料般消散，浓稠如水液的灵力尽数汇聚到大武丸身上，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位大妖再次开始移动，浑身的黑色烟雾比之刚才更胜数筹，灵力和妖力是相互对立的两种力量，但是大武丸的天赋可以减少灵力对自己的伤害，而当灵力和妖力在一起互相碰撞，能带给他巨大的增幅。

无论攻击还是防御都有明显的增长，事后的那点损伤在大妖的恢复力面前不是多严重的问题。

拳风又至，三道压缩着磅礴灵力的晶遁应声破碎，第二位外形几似公牛的式神被拳头洞穿头颅，气势第二次暴涨，能汲取多少灵力，取决于大武丸体魄的最终承受力。

大阴阳师神情已经变得极为难看，军镇的情报里根本没有记录敌人的隐藏能力，这使得他此时颇为狼狈，败亡倒不至于，但式神作为阴阳师的主要战力，说不心疼是假的。

预计中三只式神的折损远远不够。

接连击破两位防御型式神，大武丸硬抗下各种干扰攻击，络新妇的蜘蛛网在落至体表时，直接被犹如火焰般升腾的能量对撞削弥。

大武丸此时的速度快到了仿佛幻影，力量、体魄、速度在某种程度上相辅相成。

之前刀具破碎的武士上前，他浑身披着的红色铠甲是来自土御门家主亲自主持仪式所成的祭器，身为大阴阳师最信任的式神，现在到了他该牺牲的时候。

面对凌厉至极的拳风，武士没有躲避，在沉默中死去后，被击穿护心镜的铠甲变得鲜红欲滴，铠甲像泡沫般笼罩致死者，紧接着迅速凝固将大武丸束缚在原地。

大阴阳师左右环视，前线部队快要撤出战场，断后小组目前有两位阴阳师战死，十几名阴阳师学徒阵亡，再不走他自己也可能被群妖阻碍脚步。

正当大阴阳师准备后退时，大武丸怒吼一声，红色铠甲铸成的凝固泡沫被黑烟融化，泡沫本质是压缩的灵力，依旧在他天赋的减伤范围内。

刚才的几段突刺已经极大的拉进了双方的距离，此刻大武丸顷力加速，转瞬之间便已来到大阴阳师身前，胜负已分。

突然，一道细线划开战场，径直射向大武丸，一条白色气浪在其后蔓延，刺耳的音啸回荡在敌我双方耳畔。

致命的危机感在心头升起，大武丸急忙调整身形，险之又险地侧头躲过进攻，直觉告诉他，如果被命中，下场一定是死亡。

余光瞥见，那是一柄细剑。

就在细剑在侧额穿过的时候，仿佛刺入虚无似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颀长身影，来人手持短剑劈落，庞大的力道推动锋锐剑身砍中大武丸架起防御的双臂。

左前臂掉地，切口光滑平整，LV.4超凡剑术所加持的锋锐对于高防敌人具有不错的效果。

大武丸忍着剧痛反手递出一拳，来人左脚前踏下躬，错过拳风用肩膀架住手肘关节，贴身之后右脚迈至敌人身后，左手扣住下颚将其直接灌倒在地，并朝心脏补上一剑。

就在这时，大武丸胸口的剑型吊坠陡然脱离，巴掌大小的剑身好像带着无尽的锋芒，直直朝某人眼眶飞射。

短剑脱手，跃迁之言在一瞬间铭刻发动，身位移动，掌剑擦着衣领错过。

“大岳丸?”牧云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如果掌剑继续进攻，以现在的缠斗状态，他只能被迫后退，毕竟对方的剑在极近距离异常灵活，但是，掌剑没有停留而是朝大阴阳师继续飞去。

对方在逼迫他做出选择。

而以跃迁之言的速度，牧云完全可以回防救下己方的大阴阳师，可一只大妖换一位大阴阳师属于稳赚不赔，兑子无疑对正统更有利，海角山除了四位骨干外，就只剩下恶生婆一个大妖，况且那家伙还不擅长作战。

大阴阳师和大武丸几乎同时死亡。

进攻断后队部的群妖中间，一位人形妖怪摘下面具，随手将刚才还和自己“势均力敌”的阴阳师学徒拍死，转头冷漠地盯着远处的某人。

进攻的势头骤然平息，在妖怪们看来自家老大已然亲至，所谓的断后根本就是笑谈。

牧云将短剑和大妖尸体收起，取出北地之剑，大岳丸和茨木童子不同，他没有那股武士气息，这场试探性进攻的目的大概就是要重创乃至击杀来援者，为后续战战斗创造优势，无论是安倍家主还是自己失去战力，原本几乎必胜的局面都会有倾覆之危。

大岳丸的容貌算得上俊美，眼眸黄澄，大妖怪的人类形态普遍外在不错。

他冷漠地盯着牧云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扫了一眼正面远处的军镇，最终选择转身离开。

群妖也如潮水般跟在他身后，哪怕利爪已经伸到敌人颈前也没有片刻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