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天基

“人的归你，妖的归我，这一代安倍家主和稻荷神主得死，咱们合作。”

这是牧云的条件，也是此刻放弃出手阻止的回报，他想举行百鬼夜行仪式，如果晴明完成复生，无疑会占据正统的领导地位，有对方支持，仪式自然成功。

妖纹可以大幅度增强临时战力，即便他缺乏积累，导致无法凭此成为妖王，但仍旧能带来卓越的提升。

所得畏惧能媲美茨木童子便算达到预期。

安倍晴明思索半晌，回答，“自无不可，吾复生后一个阴阳博士没什么意义，但你就不怕吾反悔吗?”

牧云取出血之圣杯，浓厚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安倍晴明抬起玉纸扇遮住口鼻。

血之圣杯是仪式物，启动需要1571人的血液，曾在航海世界完成储蓄，可以发起一场目标无法拒绝的游戏，内容持有者自选，造成的伤害由游戏烈度决定。

将内容设定为守约，而这场游戏涉及先祖复生和百鬼夜行，烈度还算可以，牧云需要帮助对方实施计划，安倍晴明则需支持他完成仪式，并不得出手伤害。

很明显，牧云占了一点便宜，帮助不意味着一定要成功，但此刻的局面安倍晴明无法要求更多，失约的代价是遭受血之圣杯制裁，直接消亡不太可能，但跌境是注定的事情，晴明一旦失去阴阳天师级的实力，很多人都容不下他。

况且某人觉得自己很可能就算失约也不会遭到伤害，因为导致圣杯诞生的源血如今和己身融为一体，倒是这一点没必要告知对方。

游戏开始，圣杯中浓稠的鲜血升腾，最终化作印记铭刻在双方手背。

“合作愉快。”

“吾若能胜天一目，又有何不快。”

跃迁之言发动，安倍晴明身前，眨眼间便只剩下一个木块。

牧云离开去不归桥，眼前是严阵以待的安倍家阴阳师，五枚大型祭器已经完成准备，祝器阴阳扇也被请出阴祠堂，安倍家主站在队列最前方，九位式神随侍左右。

“牧之原云，你在找死。”

安倍家主眉宇间充斥着愤怒，今夜之事，无疑触碰了他的底线，哪怕对方杀死过茨木童子，两家间的战争也不可避免。

手中的阴阳扇敞开，突然，桥面上的原本经久不散的雾气变得稀薄，一道声音传进安倍家主耳畔，半晌过后，他挥了挥手，安倍家的阴阳师们不问缘由躬身退去。

待人走净，安倍家主脸色缓和，勉强笑道：“让唯一的阴阳天师回归，应该是所有阴阳师的共同夙愿，牧之原先生深明大义，理当庆贺，先祖说了，计划由伱和我共同执行。”

他真没想到对方大半夜跑过来是要合谋，正常来讲，没有氏族愿意安倍家重现辉煌。

“那位说阴阳寮的神无月计划会给他带来莫大阻碍，在海角山讨伐战之前，我等需要先行将其击溃。”牧云平静地胡编道。

“确有其事?”安倍家主犹疑，神无月计划的确很受阴阳寮重视，但无论具体内容是什么样的，都绝对和阴阳天师级有关，可能是结界、祝器、甚至战力，他的想法更多倾向于交给先祖处理。

安倍晴明封印过妖王天逆每，在子嗣眼里是无敌的象征，氏族会议所作出的预案在其眼里应当不值一提。

“阴阳寮集齐天下五剑，正打算融合重铸，推动唐泽黑冈成为最强的持刀者，如果成功，对方有实力威胁你的先祖，毕竟我们谁都不知道五剑融合后的能力。”

此刻，牧云选择直接明牌，情报来自宁婉璃任务的背景描述，而在消息封锁上，阴阳寮几乎付出了全力。

“但进攻这件事依旧不能摆上明面。”安倍家主沉思一会儿后回答，五剑融铸在先祖复生之前，为了海角山讨伐战不被外部原因干扰，正统暂时还不能和阴阳寮撕破脸。

“你我二人足矣。”

……

一周过去，阴阳寮东京总部。

大厦后方，层层封锁内，祭坛上的青铜熔炉里，五剑融化后的超凡精粹正在汇聚，旁边身材高大的独腿巨人拎着枯木锤奋力敲打，作为匠师，它的梦想就是铸造一柄独步天下的利器。

寮首就站在不远处静候，封锁结界外层是黑色，因此内部稍显昏暗，唐泽黑冈盘膝而坐，调整着自己的状态，持刀者极其依赖武器，甚至大半实力都因刀而成，不过相应的，品质足够优越的刀具也能带来突破契机。

二十名阴阳师和几名大阴阳师在结界外驻防，他们不知道任务内容，但来自寮首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任何人靠近。

其中没有一个是属于氏族的阴阳师。

超凡精粹逐渐化作刀的形状，但却迟迟无法凝固，寮首和黑冈见状全都紧张起来。

匠师扔掉朽木锤，这柄铸造锤坚固异常，具不可雕刻之意，这位高大巨人没有任何迟疑，径直跳入青铜熔炉，高温很快将其融化，里面没有传来任何惨叫，他死得其所。

最终，定名为神无月的利器变成剑形，匠师遵守了和某位女子的约定，但成剑需要活祭，为仆是不可能了，相比于其他虚无缥缈的东西，此刻完成梦想才是他存在的意义。

铜镜对面，宁婉璃吃面的筷子掉地，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匠师跳入青铜熔炉，忍不住骂出一口国粹。

“这不是耍我吗！”

牧云得到神无月之剑，她得到匠师，这是原本的分配方式，现在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

阴阳寮上空，氧气极其稀薄的高度，牧云扇动血翼停滞身形，用柯尔的眼镜瞄准地面，待神无月之剑铸造完毕，发动跃迁之言，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钨棒突然出现。

钨棒不断加速，气浪和声波震碎云层，携带着极温和火光的天基武器径直坠落。

此刻，东京所有居民都将目光投向天空，呆滞地看着那一道流光。

结界周围，原本安静戍卫的阴阳大允陡然从腰间掏出一把玉楔，迅速刺入结界，他是安倍家安插在阴阳寮的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