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山形县

翌日，九氏族代表正统跟大江山发生了隔空骂战，双方负责外交的橘家家主和茨木童子甚至已经开始人身攻击，一个万年老四，一个断袖之臣，两人差点没线下决斗。

但所有人都知道正统跟大江山打不起来，这已经是有关大江山的第三道黑色悬赏令，想要将其彻底覆灭，不死上七八位大阴阳师就根本没机会，况且稳胜的情况也从不存在。

在大江山强大的实力面前，黑色悬赏令凄惨地沦为废纸，不过幸灾乐祸的是极少数，大家都在庆幸双方还保持着克制。

因为一旦正式开战，到时候谁也控制不住局面，为了让某人别在这个时候煽风点火，八家表示愿意给出一定补偿。

阴阳权助办公室。

俊秀的年轻人坐在桌子对面，旁边是时刻守护的老者，眼前之人杀死了一位大妖，无论用的什么手段，都是相当危险的人物。

土御门田真是代表八家前来商谈的代表，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这位大家主消停一阵子。天还未亮的时候，一支牧之原分家向大江山附属妖怪组织发动了进攻，这把大家都吓一哆嗦，按照之前发布悬赏令时的对外声明，面对袭击势力，氏族将无条件和牧之原站在一起。

“两只大妖尸骸，九氏族会议批准我搭建一座大型神社，至于神主人选，由牧之原自己选定。”牧云说完端起桌面上的红茶。

土御门田真皱眉，“大型神社的审批已经有百余年未通过了，现在这些大神社都是很早之前为求稳定立下的，而且为妖怪搭建神社容易助纣为虐，我很难代表八家答应你。”

牧云轻轻颔首，继续道：“再加一条，四国的主家产业换回来，我会以私人的名义将产业捐赠给田真慈善救助基金会。”

“但其实根据现在的情况，特事特办也情有可原，吸纳中立妖怪本就是正统的基本方针，我觉得值得一试。”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土御门田真在喝完一杯茶后告辞离开，对方提的要求有些高，不过还没突破氏族底线，回扣给足，剩下的他来解决。

土御门家正在角逐下一代少主的人选，由于大家资质都不错，年轻时根本拉不开显着差距，只能在其他地方表现，产业发展至少能体现出管理和决策能力，并且还能扩大氏族对社会的影响力。

阴阳寮直属于阁内省，而阁内省大臣理论上需要步步选举产生，这里面涉及到了上三家一桩隐秘的谋划。

一周后，三校冬猎提前召开，牧云也收到了家老在山形县实地考察的报告。

……

清晨，青丸将牧云送至新干线站台，这次他准备自己去，雪女通常天性不喜嘈杂，一般只袭击独行的路人。

乘坐东京新干线最快两个半小时就能达到山形县，当地森林面积占72％，整体经济水平堪忧，不过温泉旅游和水果行业比较发达。

此刻时间进入十一月，乘客的衣服已经厚实起来，随着北行，气温会逐渐降低，北海道这个时候甚至下过几场雪，牧云裹紧黑色大衣，从兜里掏出眼罩戴好睡觉。

一路上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事情发生，有了灵玉鳞片的帮助，他基本上能够杜绝日常性突发事件，找他只能说明别有目的或者具有强大的超凡力量。

一觉醒来，列车在首府山形市靠站，牧云收好眼罩下车，用手机预订一间靠近鸟海山的温泉旅馆，接着直奔大型商场，这边看起来在入冬之后下过雪，视线尽头的山间森林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鸟海山位于出羽山脉，是家老调查出的最小圈定范围，但里面妖怪很多，统一归附近的大型神社率领，神主是一只猫又，大妖级别。

牧云走出商场，此时他换上了一套登山装，在路边招辆出租车，径直前往神社。

神社离鸟海山不远，地势较高，但是香火极其旺盛，山形县的妖怪传说数不胜数，古代人们在这里祈福后摆脱了种种困扰，灵验的认知也就一代代流传下来。

在某人看来这只能算是自产自销。

今日的神社闭门歇业一天，不少居民败兴而归，早在牧云抵达之前两日，牧之原野便已派人递交了拜帖。

神社建在半山腰，一名模样清丽的少女站在路边等候，她穿着紧跟时代潮流的露腋巫女服，气质很是高雅。

“牧之原大人。”

“麻烦你了。”

少女领着牧云爬山，时不时回头端详他的面容，见周围无人，一根皮毛光滑的黑色猫尾伸了出来，在某人前面来回摇晃，少女偶尔慢下脚步，尾巴便轻轻擦过。

骚猫……牧云说道：“老是回头做什么。”

“每次看您好像都有惊艳感，我们这儿半妖不少的。”

牧云忽略对方的暗示，索性将灵鱼鳞片的主动效果关掉，在人们的认知中，神社是神明的居所，实际上大差不差，由于神主妖力和汇聚的畏惧长久浸润，神社范围内宛如聚光灯照射的场地，在这里存在感消除意义不大。

坡度逐渐减缓，神社出现在眼前，走过鸟居，脚下是宽敞的青石地面，本殿、拜殿、币殿位居中间。

本殿是神明本体居住的地方，房檐下系有白色“之”字型纸带的秸杆制粗壮绳索，这种叫做注连绳的东西代表着神圣分界。

少女从庭院的石井中打了一木勺井水帮牧云洗手，如果常人被小妖魔纠缠，只要别是生死大仇，来神社用井水沐浴便可以将其驱逐。

本殿看上去由朱红色的油漆装横，实则是敌对妖怪的血液，少女满脸遗憾地领着牧云进入本殿，这位到头来也没回应自己的邀请。

常人禁止入内的大殿，一位老婆婆坐在蒲团上，背后是一只两尾猫的镶金象。

“贵客请坐，老身年迈，疏未远迎，还望见谅。”

“客随主便。”

牧云看对方这么正经，也只好严肃起来。

“我为鸟海山上的雪女而来，在东京已经开始为其搭建神社，她跟我走后，无论安全还是发展都有保障，牧之原家愿意为此背书。”

老婆婆摇头笑了笑，“这代雪女的确居住在鸟海山里，但敛畏级妖怪我不会过多约束，只要不恶意杀人即可，你准备的很好，即便当做提亲旁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可惜，她不是我的女儿，伱一直这个思路，估计也带不走她。”

“打晕带走可以吗。”

“老身还是要面子的，出羽山脉的妖怪奉我为首领，自然不可能旁观。”

牧云心领神会，神社是中立阵营，处于人类和妖怪之间，这位大妖同意他拐走雪女，但前提是人家愿意。

“告辞。”

“慢走。”

鸟海山顶部，早些日子下过的几场雪让周围尽是银色，小姑娘哼哧哼哧地滚着雪球，随着时间推移，雪球越来越大，最终足有十几米高。

她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看着一排大雪球满意地点了点头，猫又婆婆已经提前说过了，今天会有一位阴阳师来找自己。

鬼才愿意去当式神，她这么漂亮，失去妖怪身躯岂不是白瞎了，再者，她还有雪女一族的优良传统尚未开始继承，没有一山洞人类男子冰雕的根本不是好雪女。

天色昏沉，小姑娘头顶白纱，坐在雪地里轻声哼唱，不多时，雪花渐渐飘落，原本有些变形的雪球停止融化，气温顿时骤降一截。

作为媲美阴阳师的敛畏级妖怪，她能大范围改变天气制造冰雪环境，虽然单挑能力不强，但是比较擅长虐菜，在古代雪女被称作“雪祸”，对人类社会造成的破坏还要在寻常大妖之上。

牧云进入鸟海山没多久，抬头就看见十数枚大雪球携带着翻涌的雪浪袭来，场面蔚为壮观，在这个位置，向后有机会撤退，但他选择取出[北地之剑]静候。

这柄完美级骑士剑条件苛刻，除冰雪环境外，启动还需预热五分钟，而效果阐述却只有一句简单的“掌握冰雪之力”，某人很期待它的表现。

雪崩因为积雪不厚显得有些单薄，但终究还是天灾，一路上树木被拦腰折断，只有最粗壮的那几颗得以幸免。

进入鸟海山就已经开始预热的[北地之剑]完成启动，牧云手持骑士剑朝前方遥遥一指。

白色浪潮顷刻间崩散，最终化作漫天雪雾，只剩一地断裂的树干。

单片眼睛的视野里，山顶的小姑娘连滚带爬朝鸟海山的另一边跑，牧云快速制作藤蔓巨弩发射弓箭，箭矢直入雪地。

换位之后，牧云拉起身前呆坐的小姑娘。

“妹妹，我终于找到你了。”

“???”

“你还小，不清楚雪族的情况，我用自己的寿命发誓，咱们都是血族。”

“可我没有父母，也不可能有兄长，更不记得小时候的事。”

那就好……牧云平静地解释：“我是被人类收养了，每次雪女诞生，都会有雪童子一并出现，等第一个春天来临，雪童子就会融化死亡，你哥哥我运气好，变异了，这才没有死。”

小姑娘呆若木鸡，就算她读书不多，也觉得对方有点离谱。